郑怀悠手肘搁在窗台,他感觉到痛,但这痛很快一闪而过,面前原本拉紧的窗帘在摩擦中漏出一条缝隙,隐约可以窥探到外面的世界:仍是朦胧雨夜,只有几盏小区路灯发散着微弱的光芒,一闪又一闪。
周随鸣,他低声喊。对方嗯了一声,答应着他,吻很快攀上他肩膀,变成小口小口的啃。
真是狗狗行为,郑怀悠觉得那块原本疼痛的旧伤在周随鸣的对待下,似乎不再那么难受。前期的开垦有了作用,土地已做好被耕种的准备,汩汩冒出地下水。
种植过程简单又直接,植物寻找到去处,欢快起来,在地下什么什么什么。
郑怀悠手肘撑住窗台才勉强站立,周随鸣意识到他这样太累,停了停,将人按回自己身上。
“靠着我,”他摸到郑怀悠的心跳,“靠着我站稳……宝贝……”
叫他什么?郑怀悠持续晕眩,他觉得自己被叫宝贝实在有些滑稽,想笑,心口却淌过一股甜蜜蜜的暖流,让他整个人泡进糖水罐头,手脚蓦地发起软来。
他喜欢。
周随鸣也察觉到,备受鼓舞,一张嘴正式开闸,甜言蜜语一股脑地倒出来:宝贝,再让……,宝贝……好喜欢你……喜欢怀悠……喜欢悠悠……
这口糖水罐头甜得惊人,听得郑怀悠的骨头快要融化,又在即将散架之前被周随鸣拼回去。站立式的劳作使两人互相借力,他们是对方的支撑点,也是彼此的食料,抑或生长中某样不可或缺的物质,必须双向补充才足够完整。
*的时间流速极其缓慢,站着过了两轮,周随鸣怕郑怀悠撑不住,瞥到边上的沙发,提议过去再继续。两人跟着转移,周随鸣让出位置,成年男性的体重压上来,他下意识嘶一声。
郑怀悠低头亲他耳朵,“重?”
“重点好,”周随鸣喘口气,抬手揉乱他的头发,“实在。”
他在确认自己的存在,郑怀悠只觉糖水罐头把最后一点甜头全淋自己头上了。他主动调整,头一次用这种姿势当↓,不太熟练,几次都没找准位置。
被他这么蹭法,周随鸣憋不住了,倒吸气,“郑怀悠……宝贝你别这么搞我了。”
周随鸣眼中雾气蒙蒙,像受了委屈,一手按住郑怀悠,一手把住自己,半天才卡进去。
灵魂即将出窍,郑怀悠重新捧住周随鸣的脸,“宝贝,再……”
一式一样的称呼,是他也是他。周随鸣听见,紧紧搂住郑怀悠,劳作失去了节奏,只能凭借本能继续。
宝贝,悠悠,你不会走吧……不要再走了……
周随鸣的呼唤含混不清,夹杂潺潺水声,让郑怀悠沉溺其中,几度失神。
恍惚中,那股源自深处的本能作祟,他摸到周随鸣的脖子,双手再一次虚虚拢住。
依旧是一个恐惧的姿势。掌中的周随鸣只僵硬了两秒,旋即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来回抚摸郑怀悠胳膊,如同扇动的翅膀,柔柔地摩挲着他。
小时候捉蜻蜓,最怕的就是掌握不好分寸,为此,郑怀悠调整过一次又一次力道,更改过一片又一片草坪。
其实他可以不捉的。不是非要捉的。
握紧需要全部力气,而松开只要一个瞬间。他的一双手伸进周随鸣头发,扣紧他和自己交颈接吻。
什么什么仍有余温,那份热度如此安心,于两人之间互相传递。这是第一次,蓬勃的爱……先至,郑怀悠的眼睛突然疼起来。
哭了吗。哭了吧。
感受到脸上湿润,周随鸣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怀中的这具身体,与之长久拥吻。
今日的郑怀悠无需等待,一只蜻蜓与他回家了。
第41章
睁眼已是中午。
连日的疲惫在一觉(和一炮)中褪去不少,郑怀悠醒来,先看到天花板的顶角线。涣散的思维逐步归拢,他率先感觉到一阵不真实,茫然地扭头去看身边。
一个毛茸茸脑袋出现在眼前。周随鸣醒得比他早,头发翘成鸟窝也不去理,正扬着嘴角看他。
思维自动让位给对方,昨夜无法无天的回忆涌了进来,两颗心落地,郑怀悠唇边泛笑,伸展四肢,用胳膊垫着后脑勺,手搭到周随鸣腰上。
“看什么?”
周随鸣手肘撑住床,歪头做出欣赏的姿势,大喇喇宣告:“看我老伴。”
郑怀悠被他逗乐,“我有什么好看。”
当然是哪里都好看,周随鸣理所当然道:“我干什么出身的你忘了?我说好看就是顶好看,像这里。”
他飞快偷袭,亲一下郑怀悠眉骨,又移到鼻梁,“这里。”
跟着亲到酒窝的位置,虽然昨夜弄过很多回,却仍孜孜不倦品味,“还有这里……都好好看。”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让眼前场景变得清晰——不是做梦,亦不是幻觉,周随鸣正在他家,他的床上,念叨着幼稚的话。
胸口化为一汪温泉,郑怀悠由着他亲,越闹越往下,到嘴唇的时候,两人手手脚脚已经黏在一起。
逐渐发展到白雾弥漫,他们心猿意马,想着干脆落水更进一步,外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正亲得入迷的周随鸣停下动作,他愣了两秒,立即弹开,拽过被子围住自己。
谁啊?!他问郑怀悠,“你家还有人查房?”
郑怀悠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直笑得咳嗽起来,才解释,“应该是我家里人。”
数分钟后,周随鸣顶着一头鸡毛,与郑怀悠的家人打上照面。
外甥他眼熟,上次吃饭见过,姐姐就……他一边心虚地和郑佩闲打招呼,一边整理衣领。自己那套衣服由于淋湿,已经进了洗衣机,他暂时借了郑怀悠的家居服,心想还好昨晚睡回床上,万一挤沙发,郑怀悠他姐进来,人叠人那场面……实在不雅观。
他这边尴尬,郑怀悠倒是爽利,两方介绍完,人跑厨房做咖啡去了,留周随鸣一个面试。
郑佩闲与郑怀悠长得并不像,她本是带儿子回来,取文晓剩下的行李,没料到会撞见弟弟的对象在此过夜。
不过也就意外几秒,女人很快抿起嘴唇,对周随鸣说:“你好。”
再指一指他的上衣,笑意不减,“扣子系错了。”
周随鸣低头看。刚才听到进门声,他在卧室度过惊魂两分钟,郑怀悠给的衣服直接抓来套上,两颗纽扣错位也没发现,于是赶忙捂住系错的位置,转过身调整。
系完,他再尝试扒拉头发,可惜没一根毛听话,越弄越乱。等郑怀悠端着咖啡回来,见到周随鸣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露出笑容。
这副揶揄的神情,周随鸣确信他与郑佩闲是一家人。
别笑了,他压低声音,从郑怀悠手里夺走咖啡,“还嫌我不够丢脸啊。”
好,不笑。郑怀悠听话,摆平嘴角。
他将做好的另一杯咖啡递给郑佩闲。姐姐接过后,端详他的表情,忽然说:“看起来这次对了。”
“什么对了?”
“人对了。”
郑怀悠明白她的意思,放平的嘴角再次弯起,轻轻嗯一声,又问:“有这么明显吗?”
恐怕只有傻子瞧不出,郑佩闲回答。她凝视弟弟,片刻后,说:“因为你看上去焕然一新。”
两人对视数秒,血脉在此时起到了作用,无需多言。
除了取行李,郑佩闲上门还有其他事,她问郑怀怀悠要中介的联系方式,说想租个短期的房子,留下帮文晓解决之后的问题,学业、交友等等。
郑怀悠说他可以负责联络,郑佩闲阻止,下巴往周随鸣那边扬了扬。
“我的课题我来解决,你……悠着点吧。”
好烂的梗,郑怀悠叹气,“大教授,你也真不肯闲。”
“一家人嘛。”
郑怀悠笑,“也是。”
女人伸手,在他肩膀点到为止地拍两下,随后转过身,喊:“好了,晓晓,别躲着了,走之前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你舅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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