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翻了个白眼,捂着耳朵不想再听。
——
叶诗妍最近会在晚自习前来一班找他,郑临渊跟她没什么话题,之前也明确拒绝过她,可对方总像是听不进去,非得过来看着他写作业。
于是郑临渊只好拿了卷子躲去天台写,刚推开门,就听见天台传来聊天的声音。
太阳隐在海平面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台的围墙边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有火光在亮。
听到门被推开,那几个人也一愣,然后忽然听见有人开口:“是那个谁,被揍的学霸。”
听着像陈旭阳的声音,郑临渊本来有些警惕,但发现又是他们五个之后,就走上前去。
天台唯一的灯光悬在他们头顶,郑临渊走近几人,嗅到一股呛人的气息。
沈浮汐靠在身后的围栏上,神色慵倦,嘴里叼着一支烟,烟头火光闪烁,平静的双眸也忽明忽暗。看他过来,就转身将烟头按灭在护栏上,随手塞进了喝空的可乐罐里。
“还以为是老师来查。”洪梓腾后知后觉地也跟着把烟掐了,转身拍了下徐辉的肩,“我俩该回班了,一会儿英语老师看班。”
旁边两个人也看着时间快到了,前些日子的处分还没消,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该遵纪守法一些,于是也跟着下去了。
郑临渊看向沈浮汐:“你不走?”
“还早。”他转了身,半靠在栏杆上,望着教学楼下道路边的狐尾椰,在夜风中摇曳着巨大的枝叶。
郑临渊将卷子放在栏杆上,借着头顶的灯光开始做题。写了两笔,又开口:“你抽烟啊。”
“瘾不大,”沈浮汐举起那个可乐罐晃了晃,里面的烟头撞在罐壁上发出声响,“给了才抽。”
如水的柔和光线落在沈浮汐的侧脸上,睫毛扫下一片阴影,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郑临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余光一直在瞟向对方,于是欲盖弥彰地将视线强硬地移回试卷上,半天没动笔,却佯作随口问道:“你额角那个疤,没打算留头发遮一下?”
沈浮汐的目光望了过来,他笑了下,摸了摸发际线处:“初二被人拽着头发往墙上撞,干脆就剃了,免得打架碍事。”
清冽的少年音色却说出了这样违和的话语,郑临渊顿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啧”了一声:“你说你爸妈怎么就给你起了个完全跟本人不搭边的名字?”
沈浮汐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带着笑:“小时候他们把我当女孩儿养。”
这又是个什么习俗,郑临渊也没兴趣多问,只是听对方这样说,似乎才觉得这个名字稍微合理了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郑临渊又觉得其实沈浮汐脾气还挺稳定,不像李龙华那样咋咋呼呼的。他之前还以为街头小混混都跟不要命的傻逼似的,结果遇到沈浮汐之后,才知道原来还有人会冷静地惹事,连打架感觉也只是毫不在乎地随便打打。
夜色宁静,两人挨得也近,海风从港湾边吹来,悄无声息地袭过校园,从天台吹拂而过,沈浮汐的外套衣角蹭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在手背上留下了些轻微的痒意。
郑临渊有点看不进去题目,但身边之人跟他说话时也漫不经心,他就不好意思只盯着对方看,只能装作语气轻松,尽量少去在意沈浮汐。
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楼梯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郑临渊转过头,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束射了过来,同时响起的是级长严厉的声音:“你们两个!过来!”
见人没动,级长倒是火急火燎地走过来了:“总有同学举报天台有人谈恋爱,这下被我抓到了吧,看你们还怎么跑。”
郑临渊无语地挪了下位置,露出身后的人,光束落在沈浮汐面无表情的脸上,级长先发着愣停下了脚步。
“怎么是……”手电筒光束垂下,级长有些呆滞,语气转而变得殷勤了几分,“临渊你来天台干嘛?多危险。”
沈浮汐心中诧异,就算不是情侣,但天台一般也不会允许学生私自上来,之前他和李龙华五个人就经常被逮着骂。
总不能因为郑临渊成绩好,就有特权吧。
或许是看出了对方脸上的疑惑,郑临渊稍稍侧身,在他耳边神秘道:“我爸是县长。”
——
春末的桐花湾有了气温升高的燥意,只是早晚还凉,只能穿件长袖校服抵御海风,走近教学楼就将外套脱下,转眼看见狐尾椰上绑着“高空落叶”的牌子。
沈浮汐迟到,被罚站在教室后门,慢条斯理地吃着半路买的鸡蛋饼。
其实他就是因为买鸡蛋饼才迟到的,但是当然不能怪鸡蛋饼,要怪就怪学校的早读时间不合理。面皮薄软,柔韧鲜香,里面卷了火腿生菜土豆丝,外面刷了一层秘制酱料,散发着油润的香气。
教学楼走廊是开放式的,在教室里隔着玻璃窗,能够一览无遗地看见对面的景象。没过一会儿,李龙华借口出来上厕所,偷偷藏了杯豆浆带给沈浮汐。
暗中交易匆匆擦肩而过,离开前甩下一句迅速的低语:“留口饼给我。”
其实李龙华吃了早餐,但就是想尝口热腾腾的新鲜味儿。
无所谓,反正是吃自己剩下的。沈浮汐将塑料袋系好,抽出吸管插进豆浆里。
“还挺悠闲,里面早读,你在外面吃早餐。”郑临渊经过沈浮汐时停下了脚步。
沈浮汐抬起视线,又不动声色地帮对方扶正手里快要倒塌的那沓练习册,随后继续喝豆浆。
郑临渊从办公室出来,再次站在了沈浮汐面前。
对方忽地伸食指抵在唇前,噤声似地“嘘”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眼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又对郑临渊说:“别跟我说话,一会儿她连着你一起罚。”
郑临渊果然没再开口,只是等了一会儿后,忽然举起了手,沈浮汐盯着对方的那只手,五根手指收成四根,三根,两根,一根——下课铃响了。
早读声停了下来,教室门争先恐后地被打开,学生们逐渐走出来,走廊开始变得喧嚣。周围有些嘈杂,郑临渊一笑,怕对方听不到,又走近了些:“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沈浮汐若有所思:“原来尖子班的学生也会卡点算下课的秒数。”
“干一行爱一行,当学生也得有点刻苦钻研的精神。”
郑临渊还想说点什么,又听见班主任走出教室门大声喊着:“沈浮汐,你过来我跟你算算,这个学期迟到了几回?”
沈浮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回过头时郑临渊才看清对方眼底的笑意。
“挨骂去了,”沈浮汐将喝完的豆浆杯塞到郑临渊手里,转身就往班主任的方向走过去,背影还挺潇洒,“帮我扔一下。”
郑临渊只觉得无语,打算回头往自己班里走。只是在刚一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叶诗妍站在了身前,双颊微红,看着他手里的塑料杯,开口时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你喜欢喝豆浆。”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第5章 七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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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桐花一中竟然会有这么多拉帮结派的小团体,本来以为沈浮汐他们已经足够让级长头疼了,实际上只是因为他们比较蠢,又张扬,会被老师发现,事实上还有更多行事较为低调的小混混。
郑临渊被人拽进架空层,甩在柱子上的时候,心里迅速做出以上分析。
他半觑着眼,脸上的表情也从惊讶变得有些不耐烦:“哪来的神经病?”
对方看他这幅傲气的样子,也觉得讶异,回头巡视了下身后的人,打着配合似地嘲笑道:“都在桐花读一年了,总不能一个人都不认识吧?”
为首的男生走过来,轻蔑地抬手拍了下他的脸,却被郑临渊迅速折过了手腕:“你算哪根葱?对废物没印象不是很正常吗。”
身后的几人立刻上前,踹了一脚在他肚子上,合力去掰郑临渊的手腕,强迫他将那人的手腕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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