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分情报他一直欠缺。
前任的两个县令也没给他留太多有用的信息,文书记载的,也是好几年前迁徙蛮人时的粗略规划,四五年过去,黑川部都跑回登云山了,他压根儿不指望那些部落能老实在大岐划给他们的地盘上待着。
他问得太细,答清了舆图都快能画出来了。
魏定山忍不住问:“你想去?”
颜君齐:“有此意。”
众:“……”
这县令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金副将刚要开口,被参军狠狠踩了一脚。
魏定山皱眉摇摇头:“太危险。”
尤其是白峰部附近的那几个部落,对他们非常戒备和敌视。
颜君齐也没想直奔前线去,“我想到你们回程途中未曾经过的部落去看看。”
“北庭县地域广阔,东西跨度尤为之大,我想年前的暴风雪各部落受灾情况不尽相同,若能区分出不同部落受灾状况,协调以使得他们能自救,也能省了从关内调粮的麻烦。”
魏定山:“他们如何会配合?”
颜君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管之以威,束之以律法。这么做,也是在帮助他们的族人,蛮人虽习性桀骜,但普通牧民和大岐百姓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所想无非也是吃饱穿暖一日三餐,并非所有部落都愿意再卷入战乱中,并非所有部落的首领都冥顽不灵。”
他顿了顿,看向魏定山,“若他们执意不从,就麻烦将军了。”
金副将等:“……”
啥意思?
不听就揍吗?
颜君齐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淡漠表情。
说话语气也冷静平稳,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天生的音色,冷漠中还是有点儿温柔的。
可说的话莫名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金副将看着他那张堪称俊秀漂亮的脸,战袍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年轻人,了不得,等再长大,搞不好会比他们督军还难搞。
他忽然觉得先前颜君齐叫人赶他出去,不是开玩笑的。
魏定山沉默片刻,问道:“你想怎么做?”
颜君齐:“暂时还只是想法……”
他将刚刚想到的慢慢和魏定山、贺承业商量。
简而言之,以北庭县官府的名义,借虎贲军的威势,来协调有无,震慑各个部落。
从小部落着手,优待小部落,联合中型部落,以弱围强,逐渐孤立对大岐不友好的部落,慢慢逼他们低头遵守大岐律法。
魏定山:“你的计划,要多久?”
颜君齐:“不知道,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魏定山:“只靠这样能行么?”
颜君齐摇摇头:“要先看过情况才知道。若各部都受灾严重,那便只能从关内调粮想办法。”
颜君齐望向魏定山,提议道:“魏将军可愿同我一起上书朝中,向朝廷申请调粮?”
金副将听得一蒙一蒙的,心说,怎么又调粮?
绕来绕去还是调粮?
颜君齐:“情况紧迫,如今已经过完年,北庭县即便比关内春日来得晚,天气也快该回暖了。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奏疏一来一回,即便户部批粮草,不需筹备,马上运来,到时也要春末。”
他停顿片刻,给他们算账的时间,“那时,也许已经一切都晚了,说不定运来时,已从赈灾粮变成军粮,用来助虎贲军镇压四起的叛乱。”
魏定山:“……”
贺承业:“……”
他们刚镇压了白峰部,蛮人多少是害怕的,倒也不必这么悲观。
作者有话要说:
金副将:我也想要有钱的同乡
知情人:你就是有也没用
第310章 鲜花下
集市结束,匆匆忙忙赶回县衙的卢栩听完了颜君齐的转述,整个人陷入沉默。
信息量太大,他脑子有点儿卡住了。
关于如何知会其他部落白峰部被灭的事,颜君齐还想问问卢栩的意见。
最了解蛮人的是卢栩,颜君齐也不知道如果直接告诉他们,会引起什么样的效果。
卢栩头皮发麻,忍不住抱怨道:“他们是不是该去学学兵法?上善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没学过吗?”
颜君齐:“……”
卢栩关起门在房间里转圈圈,“李修将军喊了几年都没真屠过族,他……我靠……”
卢栩要焦虑了。
他们好不容易和几个部落关系变好,他还想慢慢从近到远一点儿点儿慢慢接触,改善关系呢,魏定山不声不响就来了个大的。
卢栩头大:“……还是先别说了。”
蛮族内乱的时候,有些大部落干过屠光小部落的事,在他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有不少这种桥段。
但那是人家内战,大岐人屠族,仇恨值只会加倍。
卢栩焦虑地抓头发,“我看魏将军也不像个性格暴虐的呀,他这么狠吗?”
颜君齐:“撤兵后白峰部残部偷袭魏定山。”
卢栩:“啊?疯了吗?!”
颜君齐沉默许久,平静道:“白峰部战时原本就是蛮人中的主力之一,三大部只剩他们一支,他们未必不知谋反是死罪,反叛前应当已是立了死志的。”
孤注一掷,不能将大岐人赶回卧虎关,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所以,即便贺承业劝住了魏定山,魏定山约束住了龙虎营和虎贲军,放过了他们的妇孺老幼,没有冲进他们的营地,白峰部却不肯放过自己。
卢栩也沉默了。
少年时的生长环境不同,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即便他已经很了解蛮族人了,但是很多时候依旧无法理解他们的逻辑方式。
不只是蛮人,也包括大岐人。
即便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很多年了,不能理解的还是不能理解。
“就算杀了魏定山有什么用呢?难道魏定山死了,大岐就没其他将军了吗?他们就能赢了吗?要是能行,还值得拼一拼,明知不行,还去做这种事……”
“他们部落那些无辜的孩子,真是倒了血霉,自己送死也别拉上别人呀!”
卢栩呼一口长气,恹恹道:“有点烦,你陪我出去走走。”
颜君齐失笑,牵住他伸过来的手:“好。”
他们俩才从后院出来,就见一身便装的魏定山正在教卢舟新箭矢用法和要注意的点。
这箭好是好,但比一般的箭矢要沉,即便箭杆中填充的是最轻的木条,也比阿维他们给的箭沉许多。
卢舟一时还找不到手感。
阿维几人在一旁跃跃欲试。
衙门的箭靶还是过年那阵子卢栩找人用干草给卢舟盘的,竖在西墙边,已经快被卢舟用破了。
这会儿换了更锋利的箭,箭靶更加苟延残喘。
卢栩茫然,忍不住问颜君齐:“魏定山怎么教起卢舟了?还一副很熟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颜君齐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贺承业,低声道:“大将军送舟舟的那把弓,似乎是他家公子生前用的。”
卢栩:“嗯?什么???”
颜君齐示意他低声,又将他拉回后院。
“你可知魏将军和贺督军不和?”
卢栩点头。
这他知道,他来西北前,好多人都跟他说过。
颜君齐:“那你知道原因么?”
卢栩摇头,“和他儿子有关?范大将军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么?”
颜君齐:“有个儿子,不过很小就死了。”
“范家是武将世家,据说,范公子十六那年,大将军在西北收了个义子,他正好学成出师,也想到军中建功立业,听说后,就求大将军将他调到魏将军的队伍中。
当时贺督军正好要押运一批军械到魏将军队中去,范公子就没让亲兵送他,而是扮成了小兵,跟着贺督军一道去了,还让贺督军帮他隐瞒身份。
贺督军那时似乎刚刚成婚不久,对小舅子十分疼爱,似乎只说了他是京中亲戚家的子弟,就把他留在魏将军营帐做杂活,好让他近距离观察他的新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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