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赭双手抱胸,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他一会儿,冷不丁质问:“你今天晚上表现这么差还想要抱?”
“诶——?”瞿白维持着雏鹰展翅的动作,呆滞在原地。
闻赭抬手,点在他肩头,将他推远一些:“你怎么好意思的?”
“诶诶——??”
闻赭转身:“你想得美。”
瞿白:……
没等瞿白再说什么,闻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他维持着呆滞的神情,半响才懊恼地跺了跺脚,心想,下次一定要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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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鸟雀扑扇着翅膀飞上枝头,清脆的鸣叫声穿过半开的窗户,伴随着花香丝缕般涌进室内,闻赭在床上睁开眼睛。
他洗漱完,换过衣服去吃早餐,刚拉开房门,便倏然停住脚步。
门外,瞿白毫无征兆地出现,不知来了多长时间,幽魂似地飘着,眼底青黑,眼皮微肿,看见他出来,幽幽道一句:“少爷,你醒了。”
这是又犯的哪门子病。
闻赭抬手卡住他的下巴,左右晃晃:“梦游呢。”
“咩有唔唔。”
闻赭松开他,抬腿往电梯处走,瞿白迈着碎步跟在后面:“少爷,我有事情跟你说。”
他哪来那么多事要说?
“我以后能不能进去等你哇,我在外面站着,他们老是看我。”瞿白道:“他们看的我很不好意思。”
瞿白的自尊心总是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闻赭不领情:“不行。”
“啊,这样啊,小花也不行吗?”
闻赭嗯一声,他确实告诉过闻小花不要进房间,奈何人家不听,于是瞿白也懂了,拖着长音哦一声,摸摸鼻子:“好吧。”
闻赭:“……找我干什么?”
他刚一问出,就见瞿白表情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地用脚尖敲敲地板:“少爷,昨天的事你还生气吗?”
这话笃定得闻赭都有些自我怀疑,他昨天生气了?
见闻赭不说话,瞿白急急忙忙地道:“少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不要不理我。”
闻赭架子摆得十足,轻描淡写一声嗯。
瞿白觉得他有些冷漠,不太放心地贴着他走:“不要生气嘛,我昨天实在太过分了,我以后肯定会改正……”
闻赭把这絮絮叨叨的道歉当背景音,比清早的鸟鸣还吵人,他扯一把不看路的瞿白,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博古架,心想,如果瞿白一直道歉到那里,他就把那翻倍成十下的板子取消。
瞿白丝毫不知自己面临严峻的考验,观察着闻赭的神情:“我确实表现的很差劲,你不抱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打算……诶,伯伯,我找你一早晨了呢。”
离博古架还有最后一步,瞿白眼尖地看见管家的身影从侧厅闪过,连忙调转脚步追过去。
“伯伯,等等我,我有事情跟你说……少爷我先走啦。”
“……”闻赭扶着博古架,深深吸一口气,这二十下手板无论如何瞿白也跑不掉了。
拐角处的客厅里,管家站在沙发边,掏出雪白的手帕擦拭汗水,抬头看见瞿白,顿时哎呦一声。
他弯着眼睛,叹道:“小白啊,你可让伯伯好找,这一早晨给我累的。”
瞿白一大早就起来去给昨天被他吵到这个姨那个姐道歉,绕了一圈却没找到管家,没想到管家也一直在找他,都怪闻家这样大。
他走过去,心中有些惴惴,很担心因为昨晚的坏表现而被人讨厌,问得小心翼翼:“伯伯,你找我干什么呀?”
管家摸摸他的头,“你妈昨天打的你疼不疼?”他抬起手,给他看手中的药,“哪里不舒服,伯伯给你擦?”
瞿白顿时怔住,心间仿佛被流水熨帖地抚过,感动得眼眶泛红:“呜……伯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哎呦,瞧我们这小可怜儿,伯伯心疼你呢。”
两人执手相看,俨然一副亲爷孙儿的热乎劲儿,他们在这边亲亲热热地谈话叙情,另外一边,闻赭独自一人坐在餐厅,懒懒地看着绿植上被中央空调吹得左右摇摆的金丝带,周遭一片空旷冷清。
平常管家会站在一旁为他布菜,现在却空空如也,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来搭理他。
闻赭:“……”
闻赭手肘撑着餐桌,低头捏捏眉心,门口缓步走进一个人影,却是林小曼。
林小曼早晨起来又因为去留问题跟儿子吵一架,气得她心火旺盛,但有一点很奇怪,瞿白这头小犟驴昨天还一副要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来评理的模样,今天就安安静静跟做贼似的。
吵到一半,她插空道:“说话就说话,别在嗓子眼里含着行不行?”
瞿白也中场休息,听她这样说,不满地道:“妈妈,你很不懂事,少爷看到我跟你,说不定会想起闻夫人,我不想让少爷伤心难过,咱俩小点声吧。”
他指责的腔调是林小曼教训他时惯用的,被他学到,又在这时候用上,说得林小曼好像是个多么不成熟,不冷静的人。
林小曼两眼冒火星,让他气得血压都高了,恨道:“您老人家也抽空心疼心疼你妈吧,我快让你气死了。”
瞿白瘪瘪嘴:“这是两码事。”
……
收回思绪,林小曼无声地将早餐一一摆放在桌前。
闻赭有专门的营养师团队依据他的身体各项指标为他准备一日三餐,不需要其他人费心。
菜系不分天南海北,西式中式交替,确保营养的同时色香味俱全。
今日早餐的重点便是一份广式海鲜粥,色泽金黄,米粒稠滑,瑶柱丝如碎金般点缀在粥面。
粥底选用老母鸡、金华火腿和猪龙骨慢炖吊汤,其他干料,海鲜更是提前两天便开始准备,厨师从昨晚熬煮到清晨,此刻从保温盏中取出,醇厚底香瞬间弥漫开来。
林小曼暗自咂舌,再回神,隔着氤氲的热汽,一眼撞进闻赭冷淡平静的眸子。
“呃……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林小曼几乎没跟闻赭打过交道,被他这样盯着,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惧意,忍不住后退半步。
闻赭端正而坐,倏然收回目光,下一秒,却毫无征兆地问道:“曼姨,瞿白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啊,他?”林小曼有些猝不及防,迟疑道:“他呃,他胆子很小,又被吓到过,这些年没离开过我身边,可能是不习惯吧。”
这母子俩说话的方式都有一点像,闻赭舀起一颗虾仁,却没有送进嘴里,淡淡嗯一声。
林小曼双手并在身前,有些犹豫,闻赭过于成熟稳重,总让她有种面对同龄人的错觉。
“少爷,我的假……”
闻赭又将汤匙放下,虾仁没入粥中,只隐隐露出半截虾尾,“你跟瞿白商量好,让管家安排吧。”
林小曼几乎是刚走,她的儿子就从门厅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四下望望,确定只有闻赭一个人,将手一背,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第22章
“少爷。”
瞿白乐呵呵地跑过来,带起一阵细碎的风,伴随着极淡的药香钻进鼻腔。
“少爷,今天我替伯伯来伺候你。”
瞿白兴奋的一点也不像是来伺候人的,倒是像吃席的,左右看看,拿起布菜的筷子,凑得很近,闻赭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刻意压着嗓子,学管家说话:“咳,您吃什么,我给您夹。”
闻赭:“……”
他最近频繁被瞿白搞得无语,搁下筷子,有点食不下咽。
瞿白凑得近了,闻到海鲜粥的香气,他忙碌一早,还没有来得及吃饭,被这粥香一个跟头,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少爷,你快说呀。”
闻赭就这样盯着他将唇瓣舔得水润殷红,忽然道:“想吃吗?”说完用汤匙舀起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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