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雨和霁泠互相挤着靠在床头,大狼仰面躺在莫提雨的膝盖上,被莫提雨当放书的小支架。
室内温暖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温热的体温,身上的香气。
两个人不出声,都在互相嗅闻对方身上的干净香气。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开始注意力转移,研究起对方来。
霁泠先表示有点想咬一咬蝴蝶的锁骨,莫提雨非常慷慨给他咬了。
接着莫提雨也表示想咬回来看看口感,霁泠也非常大方地接受了。
接着就是彻底不干正事了。甜蜜和喜欢在两人指尖流淌,几乎能够伸手握住。
莫提雨也有点忘了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霁泠的。
不好说,说不好,因为他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第一个能说上话,一起玩的人,也就只有霁泠一个。
前面后面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真正成为朋友,也没有一个真正能玩到一起去。在舰群,能一起疯玩的人有很多,但别人和霁泠比起来,也缺些东西,比如生理上的投契。
也想不出来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当初要是换个人递来橄榄枝……莫提雨或许会接受橄榄枝,但不会轻易接受婚约。
这件事太奇怪了。因为太顺理成章,进入婚姻的脚步太自然,所以根本无法察觉。爱意不像故事里那样天雷勾动地火,他们的开始完全始于质朴的同学情。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霁泠的呢?
想不出来,也懒得想了。因为明天又可以约会一天。
两个人玩耍到深夜,终于克制地停止了,一起陷入安眠。
莫提雨睡得久一点,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霁泠披着衬衣正在喝咖啡,瞧见他醒了,就笑眯眯地过来吻吻他的脸颊:“早安。”
分不清晨间的天幕和霁泠的眼睛哪一个更加湛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后者更加夺人心魄。
他们用过早餐后就溜去街道上了,今天的行程不对接公务,全是私人行程。
霁泠这趟已经看出,莫提雨从来没出门玩过,上次情况特殊,他小心留着他一个人慢慢恢复,现在可就有机会带着他到处玩了。
“有一座非常清幽的山可以爬,风景很好,让我们去吧。”
霁泠和莫提雨一起打开霁泠的旅游攻略,一起挑选今天的行程,“山脚下有特别的芝士面可以吃。走完也只需要三四个小时,根据我的情报,那里的环境非常适合有小动物精神体的人,会很高兴的。”
“下午我们去这个点,有画展可以看,看完隔壁就是乐队的巡演地点,酒吧小场地,我们在那儿吃点小东西。”
“晚上回来唱卡拉OK,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其他人投票通过的。他们昨晚还没玩够,今天也要彻夜狂欢。”
暂时算不上特种兵行程。他们平常的训练比这要艰苦许多。
莫提雨:“这种事绝不能让记者知道。舰群的人不发疯的时候其实挺正经的,也挺靠谱的。”
霁泠感叹道:“是啊。别人很难懂的,我们的风格就是这样。但我们的形象已经变成独裁者和刽子手了。”
“嗯,绯岸有一些人很没品。”莫提雨说。
“没错没错。”
两个人一起大笑着蛐蛐了一会儿,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在这里,他们是最引人注目,也最快乐的一对恋人,如此鲜明格格不入,又如此令人羡慕。
莫提雨带着手机,打卡的时候比谁都要积极,这里拍几张那里拍几张,而且要拉着霁泠拍情侣合照。
而霁泠只会含笑默默地顺从他,很愿意看见这样高兴的蝴蝶。
在酒吧,两个人也就像最普通的恋人一样,牵着手在某个喜欢的位置上落座,静静地欣赏乐队带来的感官体验。
这是迟来了许久,要和恋人一起做的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都被夺走的青春岁月。
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约会很顺利,或者说——哪怕有意外发生,两个人也都快快乐乐地,觉得今天的约会无比快乐。
不论是没有约上攻略里的店铺,还是被泥水沾湿了衣服,都只是新奇的突发事件,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踏过了。
唯一算得上小插曲的是,莫提雨在晚上面对狼群的团建歌单时,面露难色。
狼群的歌单非常狂野,而且点了一大串令人听了双眼发直的发财土嗨歌和需要扯起嗓子大吼的悲伤情歌。
“我可以为你献唱一首《美丽的小蝴蝶》。”霁泠说,他湛蓝的眼睛锐利地注视着他,说道。
莫提雨举起手机录像:“你唱吧。不过出去不要说是唱给我的,今夜请当我不存在。”
“这非常难。我要唱了。”霁泠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在一本正经地揶揄莫提雨的事上充满无穷的乐趣。
莫提雨则用一本杂志挡住脸,但对着霁泠拍摄,深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没有挪开过。
幸福可以这样轻易地获得,它源自真正热忱的爱与尊重,如此轻易,没有副作用,而且几乎满溢。
这就是莫提雨在这趟短暂的回归之旅中,所得到的清晰的结论。
第81章 解除盲点保护
这样完整的约会算是本次行程的唯一一次,莫提雨拍了许多照片,而且又花时间买了便携式打印机器和塑封机,让它们变成手中可以亲手触摸的纪念。
通常他们不会刻意翻看回忆,正因为如此,莫提雨才会克服懒惰,把这些东西张贴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偶尔看一看,过去的铭刻也会翻新当下的心情。
之后的几天,舰群加快了步调,不止因为霁泠已经选好合适的位置,也因为变异者已经开始行动,绯岸的群众自发接受了一部分据说“重伤需急救”的离群变异向导,绯岸的西边已经受到变异者的小规模冲击。
更深的阴谋和火药味正在人们的精神上,而不是现实中流淌。
每一只狼都嗅到了这样的气息,所有人一致决定,立刻跑路,刻不容缓。
离开的这一天是暴雨天,莫提雨最喜欢的天气。
暴雨干净利落地将空气中幽暗、潮湿、虚无幽怨又极端狂热的东西压灭,将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
天气预报中播着:“请居民们注意,这将是本年度最后一场特大暴雨……”
待到暴雨过去,水痕已干,就是虫豸再度横行之日。
他在便利店打印了最后一张喜欢的照片,随后转了一圈儿,什么都没买,等到了狼群集体下班。
霁泠和身后一帮人风风火火地从酒店里冲出,冒雨钻入车辆,莫提雨也走出去和他们汇合,一起返回港口。
港口的风大,雨也更大,狼群虽然在旅途中玩得忘乎所以,但回家之时都表现出了对家的无边眷恋,包括莫提雨在内,大家都老老实实、充满期待地等待船舶接入,等待回到他们干干净净的主舰,一扫尘霾。
“好累好累。在绯岸的时候不觉得,准备回家时好累好累。我回去要立刻洗个热水澡然后找人约架,痛痛快快打一场。绯岸实在是太憋闷了。”
“同意同意,不如就咱俩打一场吧。”
“还有我,我来发一个打架征集帖子吧。今晚八点训练室集合!训练室,训练室,我梦寐以求的训练室……我的精神桃源……”
大家都将流下滚烫的泪水。
莫提雨是一只蝴蝶,但他也很同意,他想念晚间巡航时拂过船舷的海浪,也想念从不断绝的奔流,更想念他的队员们和每天正在做的一切。
这种想念也闪闪发光,以至于别的一切都不那么沉重了。
绯岸的暴雨只持续两天,哨兵已经提前预见暴雨之后绯岸会遇到的事情:是最坏的那一条路。
西边的变异者很快停止了攻击,而变异向导从内部,真正掀起一场精神上的战火。
内部的冲突愈演愈烈,所有人几乎被剥夺描述真正感受的能力,一种巨大、兴奋而黑暗的召唤降临在人们的神经里,他们潜意识中逐渐对现实的一切感到不耐烦,厌倦,抑郁,不够刺激。他们冷静追求着更激烈、更血腥的方式来寻求真实,这种追寻最终指向的,就是献祭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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