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复存在了,除去身边的家人。
洛溪的精神力已经几乎完全粉碎,但他有极强的向导经验和指挥经验,而且……
莫提雨的指尖拂过申请书上的字眼。
非常希望能继续战斗,非常、非常、非常渴望重建与恢复。
莫提雨:“他很强。而且有波澜壮阔的过往,他经历了什么?”
霁泠用精神图景告诉他:“在我们的哨兵系统完全建立之前,他为医疗舰担任护航和向导,整整三年时间,度过最危险的时段,在你之前,没有第二个人发挥过这种作用。”
莫提雨说:“明白了。我想见见他。”
余下的人中不乏适格者,但各有各的原因,莫提雨认为有比自己这里更好的去向。
也因为还有这么多向来的向导,莫提雨打算增设一门向导公开课程,将过去的经验与道路汇集成具体的索引,这些工作也需要同伴的帮助。
莫提雨最终定下几人:散针,周齐,洛溪。
前两人他都已经见过,面试基本是走个过场。洛溪则由医疗舰的交接护卫队送来,和他见了一面。
洛溪,A级,是那种很典型的军队里淬炼出的向导,皮肤黝黑,沉稳干练。
他的精神体是在和变异者作战中被打碎的,而且植入了幻觉和破坏型的恶念,他每天都在无尽的破碎中挣扎和反复消耗,即便有医疗舰的全力陪护,也除不尽他意识中的寄生物。
这种情况下投入战斗是极其危险的。
莫提雨说:“我们这有个小姑娘,她的能力或许正好对症。”
寄生蜂,如果散播的是锋利的、光亮的种子,那么蜕生羽化出的,也将是具备“清除”和“切割”能力的蜂群,莫提雨已在散针身上看见这种能力。
有的功能和位置只有向导能够发挥和胜任,舰群中向导虽然少,但不乏精锐。
从前的舰群缺少的,是莫提雨这双统合的眼睛。
见过各种恶,于是理解一切伤痕。平静踏足现实,于是有资格和所有人对话。
向导和向导之间的信息传达未必有哨兵那样准确,但理解是更快抵达的。
洛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加入了他的队伍,而且和散针一起协同训练。
他的经验可以教授散针更多的技能,而散针的锋利可以清除他意识中的暗面。
散针也第一次在实战对抗中遇到对手:对方并非攻击型向导,但对她的所有攻击方式了如指掌。
蜂的灵活性立刻被散针发挥得淋漓尽致,散针立刻邀请了洛溪成为自己的训练队友,以此准备周末的挑战。
至于莫提雨钦点的三人队伍,剩下一个队友,散针也是把周齐这个救火队长拉了过来。
至此,“深蓝”的初期队员全部到齐,虽然分成了两队,但已经是一大奇观。
在这样的情况下,霁泠欣然迎接了这个挑战,他和莫提雨也终于作为一对搭档,将出现在同一阵营中。
与此同时,周末的训练赛开放了自由报名和挑战,在固有的训练活动完成之后,舰上的大家可以自由发起挑战,不论是互打,还是单挑,还是集体攻击守擂者,都无所谓。这是混乱的战场,也是万众期盼的硬核挑战。
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机会了。
周末到来之时,全舰的人几乎都来了。
演戏模拟场域被设置为公开,厚重的场域屏障隔开了上阵的队员和场外的激烈呼声。
进场前是照例体检和设备检查。
“精神力检测环正常运行。”
入场区,霁泠探过来,替莫提雨调整了颈环,也确认了莫提雨的状况,蝴蝶的状态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不显眼的绿光正在平稳闪烁,莫提雨的呼吸也平稳,和那双深蓝的眼睛一样平稳广阔。
莫提雨垂眼说:“紧张吗?”
霁泠看着他,摇摇头。
他们从未配合过,但他不紧张,这是向导的守护带来的安宁和清晰的感觉,在他人生的过去二十多年里,生存的恐惧和重压始终如影随形,死亡的焦虑从未离身。
直到蝴蝶落在他肩膀。
“我许诺。”莫提雨的眼睛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一种似乎能将人轻轻笼罩的,宝石一般的光泽,“风暴和霜雪都无法摧折你,你和你所追逐的一切,都受我守护。”
第60章 救救孩子
精神力可以瞬间影响很多事,哨兵的思维清晰度变得更强,感知范围更远、更精准,而副作用完全消除,精神体得到直接加强,精神领域被向导的领域完全保护和覆盖。
海风之中的狼王睁开眼。
霁泠看见的是——万物的反射。
所有信息,经由莫提雨的领域照过,生死来路,动静呼吸,都在一见之中,世界将一切信息献出来,交给蝴蝶与狼王检索。
霁泠轻轻呼出一口气。
霁泠甚至能平静、清楚地嗅到极远处的一只蚂蚁的意图和动静。他甚至能预测下一缕风的旅途,下一道月光的流向。
二十多年来,世界第一次稳定握在霁泠手中,也握在蝴蝶手中。
最强的向导能力和哨兵能力结合后互相放大,共振回响,莫提雨也看见了哨兵眼里的那个可能性——那个跨越感官,一切信息流,跨过维度直达唯一且最终的结果。
两个人的场域已经变化。
他们身在隔绝场地的内部,但在场的所有哨兵都同时感觉脊椎麻了一下,电流流过眉心,焦渴锁住喉咙。那是野生动物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而在场内,这种压迫感就更明显了,所有人都还在准备室,但都不约而同出现了心悸,不要说哨兵,连向导都开始冒冷汗。
有什么他们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已经覆盖他们,就像“天”一样。
能做到这种视野覆盖和信息提取和天意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莫提雨为自己戴上感官隔绝手套,正在跟天意说话。
“这么说霁泠殿下真的不是恋爱脑。”
这个话题开得很突兀,霁泠正在绑靴子,抬头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刚刚发现的。以你的哨兵视域,大约多久以前你就知道我会是你的向导?”
莫提雨已经整理完毕,看见霁泠还在琢磨他那个靴子绑带,于是走过来替他系好,又仰起头,要霁泠帮他调整作战服和精神力检测环的位置。
霁泠伸手,还没整理,指尖就不受控制地往莫提雨喉结和下颌上贴。
他的向导摸起来很温暖,很柔软,也很有力。喉结的凸起和锁骨的手感都清晰分明,无可替代。
狼王此刻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哨兵的理性视域与预测不同,我并不能看见这个答案,我只能看见所有信息流抽象后的那个‘道路’。”
“而这条道路上……靠近你,接近你,都是唯一的。不存在任何选项,也无法容纳任何目的。”霁泠说,“就像我知道我会活下来一样,我也必须得到你。”
他湛蓝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冷静又理性。
这番话完全不符合大众眼里的浪漫幻想。
但莫提雨迅速理解了这种独属于哨兵的本能,根据他的判断,霁泠这句话可以直接等于掏心窝子告白,并把全部家当送给他了。
这是狼的防身武器,致命杀招,旁人穷极一生也找不到的弱点。
莫提雨:“你活在未来完成时。”
“没错。”霁泠说。
“出过错吗?”
“至今没有。”
“原来真的不是恋爱脑。”莫提雨故作夸张感叹了一下。
“没错没错。”霁泠已经完成全套装备的替换,弯着眼睛等莫提雨挑选武器,似乎还有一些小小的骄傲,“我早就说过了,这是理性的选择。”
“简直太酷了殿下。我们会需要耳机吗?”莫提雨检查着随身设备。
“带上吧,或许能用。”霁泠也站起来和他一起挑,过了一会儿,霁泠递来一个私人的传导耳机,浅青色的,“拿这个吧,我的。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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