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还未出口的那句“救”便噎在了喉间,他脚底踩空,坠落无底深渊——连灰也没剩。
和他在镜像外的死法如出一辙。
心愿看着这一幕,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蜷缩住了手指。
她微微抬头,看向四楼阶梯的位置,延伸向上。
上边理应是一楼的镜像,可是没有灯。
仅仅依照三楼的灯光,无法映亮四楼的黑暗。
镜中镜。
第107章 Mirror 12
“九号呢?”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最后一个人是八号,他踩着点抵达集合地,落座时把椅子拉得滋啦响。
这回的座位足足空缺了四个。
二号, 三号, 四号和九号都没有来。
“别看了, ”南晓雨说,“集合时间被羊皮纸特地强调过, 新人肯定会更谨慎,他估计是遭遇不测了。”
“这么急着咒人?”
八号看这几个反驳过他的人都不爽,加上林寄雪的“死”,让他有了些信心——声称自己走过怪谈百回的人都死在他前头, 看来这些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阴阳南晓雨:“这边还有个镜中人没找着呢,你说,该不会就是你, 在混淆视听吧?”
“双标啊?”南晓雨反问他,“就许你刻薄别人,不许我谈论事实?”
她对怪谈里遇见的陌生人一向没有感情, 就算合作过, 离开后, 也是一拍两散。
这次情况特殊,是因为南诗情的事情,可以姑且不论。
其他时候, 她向来不惮于揣测别人的生死。
“都先少说两句。”六号出声劝架。
她大抵把范意的话听进了心里,暂时压住南晓雨和八号后, 给众人指道:“看看羊皮纸吧,它又出现了。”
经她提醒,哪怕是心怀不忿的八号, 也不满地偏头看了过去。
羊皮纸在空中,窸窣显示文字。
【正在清点人数……】
常规流程。
【截至目前剩余玩家数:七人。】
“什么?”
集合地的座位空了四个,现在留在这里的,应当有九人才是。
经过上午那一遭,他们已然确信“林寄雪”是镜中人,排除掉已经“死去”的二号,镜中人本该只剩一个。
也就是说,短短一段时间内,他们之中竟然又多了一个镜中人?
在人数不多的情况下,能够怀疑的范围立刻被缩得很小,猜忌在心中滋生,然而人命攸关,不可能说怀疑就确定,会在人与人之间反复犹豫辗转。
于是羊皮纸接下来的字迹,众人看得心不在焉。
【下面公布未到场者的身份牌。】
【二号:月亮。】
【三号:太阳。】
【四号:空白。】
【九号:星光。】
四种牌面都齐了。
羊皮纸在其他人读完内容后,把东西擦去,开始窸窣书写新的东西。
这次它书写得不快,一楼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知道,又该到自证的时间了。
十二号默默举手,出声说:“我一直跟十号和十一号待在一起。”
他问了:“刚刚有谁是自己行动的吗?”
南晓雨回答:“我。”
叶玫在楼底给范意涂药,她就先自行上楼探索了。途中也和十号三人组相遇过,但独自的时间居多,并不能说明什么。
六号也是一个人行动。
“我基本在二楼活动,”六号说,“一号和七号就坐在一楼,能看见我偶尔在走廊往来。”
然而落单的时候依然占大多数,还是不能证明什么。
十三号小声:“我在房间里,一个人。”
说完他就把脑袋闷了回去。
八号说:“我跟九号一起。”
被心愿放过狠话后,八号不敢再一个人行动。
正好九号也不想再躲进屋中,要找人抱团。于是九号主动找八号商量了一下,跟在他后面。
哪怕八号骂他“没用”,他也忍了。
“所以九号呢?”六号问他。
“谁知道,”八号嗤了一声,“我后面到一个游戏室里头找东西,那九号不敢进来,我就让他在外头等着。”
“结果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我懒得管他。”
连集合也没有来。
“哦,”范意听完这话,趁题发挥,给人泼脏水,“这么一说,你就是那个最后和九号待在一起的人嘛。”
“他没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为你作证。”
“?!”
八号立刻道:“你有病吧,你在说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不知为何,八号的心头莫名生出了一种隐约的预感——最好不要招惹现在的范意。
他身上的气质似乎变了,可又似乎还是那个仗着七号撑腰,顽劣又有些本事的新人。
八号憋了憋,憋不住,硬着头皮道:“你不过是个新人而已,懂什么?要是我想排除自己的嫌疑,把这件事藏着掖着不就行——”
说完,八号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蠢话,忙闭上嘴。
范意扶额,怀疑八号智商有问题:“洗清嫌疑?”
“首先,”范意无语道,“你不会以为我们是瞎的吧?”
“你和九号抱团上楼,大家都有目共睹。”
“其次,就算你不说,你的嫌疑依然还在。别忘了,第一轮集合结束后,还剩下一位镜中人遗留在我们之中,除了我和七号,所有人都有嫌疑。”
“最后,如果你说的是事实,九号在门外失踪,不管你澄不澄清,你都是最大的嫌疑者。”
八号:……
真是倒了大霉,他怎么就偏偏选了九号共同行动。
范意捏着大局,不自觉接过了盘面:“且先不论第一轮遗留下来的镜中人是谁。”
“第二轮里,既然十号,十一号和十二号一直在一起,互相作证便可排掉部分嫌疑,而我和七号一块,只要经过二楼,谁都能看见;所以这一轮的镜中人,很可能在五号,六号,八号和十三号里出。”
他盘得看似清晰,实则全是带偏镜中人的误导信息。
十号嘀咕道:“怎么跟玩狼人杀似的。”
十一号被十号带跑,以狼人杀的思维代入范意的逻辑盘,忍不住发问:“怎么出啊?”
“就算把镜中人找出来,我们又不能公投,对那些东西做什……”
他忽然噤了声。
因为范意将一把小刀插在了桌面上。
他直截了当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们瞬间回想起范意将匕首从林寄雪的咽喉间拔出的画面,如此果决,眨眼冷汗淋漓。
范意说:“下不了手,可以,只要你们不在意自己会死。”
“你说得太轻松了,”六号开口,打断范意的话,“镜中人应该没有那么好杀,你这一身伤就是证据。”
“根据羊皮纸上轮集合时的注意事项,镜中人杀人是有条件的,反之,我们应该也一样。”
【镜中人可以杀死除“自己”外,其他符合身份牌制度的玩家。】
六号说:“和我们手上的身份牌有关。”
“是啊,”范意道,“所以,不要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别人,这是保证自己安全的第一点。”
“不过,我们可以根据对方动手的时机,推断动手的人是什么身份。”
十号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八号不屑:“装神弄鬼,你现在说,不是让镜中人也知道了。”
“它们本来就知道这个规则,也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范意继续胡扯,把节奏带到沟里去,“不然它们怎么会这么有针对性地对我们动手?优势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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