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飞花令,可选用古代的诗词曲,一般不超过七个字。以“花”为例,每一句都要带“花”字,且“花”字在诗句中的位置要依次轮流,在一轮未完时不得重复。
解析已说了一句带“花”字的七字诗句,“花”字排第七位,那么苏雅接下来需得说一句同样带“花”字的七字诗句,“花”字在第一位。
“花近高楼伤客心。”苏雅盯着叶青,悠悠地说。
顿了顿,她又接上一句:“出自唐朝诗人杜甫的《登楼》。”
胜负欲这么强?飞花令可没要求要把作者和古诗名称一起列出来。
在心里暗自腹诽的叶青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外套包裹着的两条手臂,打着哈哈也跟着说了一句:“落花时节又逢君,唐,杜甫,《江南逢李龟年》。”
“春江花朝秋月夜……”
……
十五轮过后,叶青盘着腿坐在楼道口:“千树万树梨花开。”
解析抱着她的吸管水壶,提醒道:“上一轮你说过了。”
“那……近入千家散花竹!”
苏雅剥开散发着芬芳香气的橘子皮,眼皮掀起:“上一轮我说过了。”
叶青:“……”
“嗯——”
“嗯……”
“还有八分钟上课,你速度快点。”苏雅往叶青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瞥了眼腕表催促道。
“我……”叶青哀嚎着,没想到挖坑先把自己埋土里,“我玩不动了,你们玩吧。”
叶青摆摆手,顺便从垫着的报纸上站起来。
“你还玩吗?”苏雅看了眼解析手中只剩一半水量的水壶。
“要上课了。”解析话音刚落,早读课的预备铃即刻响彻校园。
“我不喜欢迟到。”解析解释道。
刚好,她也是。
苏雅点点头,文科班和理科班不在同一层楼,她走回去也需要时间。
两人友好告别。
叶青跟在解析身后走了一段路,后知后觉。
原来自己受了冷落!
午饭时,叶青向苏雅告状,气得牙痒痒。
“喏,给你磨牙。”苏雅从排骨海带汤的汤罐里夹了最大的一块排骨放到叶青的餐盘里。
叶青气闷,二度张口,刚要说话,又被塞了一个鹌鹑蛋。
“食不言。”低头扒了一口干饭的苏雅说道。
“不行,我还是要说。今天早上,为什么你们俩告别了,没和我告别?”叶青喝了一口紫菜汤,好不容易才把一整个鹌鹑蛋咽下。
苏雅觉得叶青说的是废话:“二班的教室就在一班的隔壁。”
同路啊,笨蛋!
“哦。”叶青安静了一会儿,许是想明白了,又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没和我告别?”
苏雅:“……”
苏雅喝了一口汤,又喝了一口汤,心中的郁气还是没顺下去。
叶青还在咄咄逼人:“为什么不和我告别?嗯?”
看来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啊!
苏雅似笑非笑地盯着叶青,直把叶青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
“闭嘴!吃饭!”
第177章 哈啾
许是被叶青的话气昏了头, 下午上课时,苏雅总觉得额头沉甸甸的,总是忍不住想趴到课桌上。
督习的班主任问了两句后, 大方地免了苏雅的晚自习,让她回家好好休息。
临江一中的学生里,走读的是少数, 然而即便是走读, 大部分人也会坚持在学校上完三节晚自习再回家。涌向校门口的人群并不多, 校门口前的粗壮榕树也抵挡不了席卷而来的冷风, 一束束寒气穿过缕缕干褐色的榕树须,千方百计地往学生们宽松的校服衣领里钻。
冬天要来了啊。
苏雅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又把发绳从头上解下, 将散开的满头长发掖在身后, 用书包紧紧压住,慢腾腾地汇聚在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中,闻着交杂着烟火与食物的气息,漫不经心地朝路旁聚集的吃食小摊投去注意。
“我在校门口前的榕树下, 你没看见我吗?”早上刚见过的小人双手插兜,避开了人群, 站在保安亭斜对面的榕树下, 两只脚尖一踮一踮的, 奋力朝前方长长的道路上张望着。
苏雅的大脑尚未反应过来, 肢体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她停在距离解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 正踌躇着, 眼角余光看到了随风起舞的碎发下, 那一点陷在小小的耳朵里的醒目的白。
哦, 她不是在和我讲话。
苏雅继续慢腾腾地往前走,毫无所知的解析依然在打着电话。
“哥哥,你在哪里?”
“我在修车铺里。”
说这话时,元和正蹲在修车铺门口,无奈地看着戴着老花镜的店主一手拿着手电筒照明,一手慢慢地沿着一边充气一边漏气的轮胎摸索。
画室下课后,把一应材料都寄放在教室的柜子里,两手空空一身轻松的元和跑到修理铺,刚把自行车从修理铺骑出来没多久,在骑上一段缓坡时,渐渐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表的滞后力。
元和借着黯淡的天色和街道上的门店里散出的灯光一看,好家伙,车胎又瘪了。
他把自行车推回了修理铺:“老板,这车早上是怎么修的?”
“这不是挺好的嘛。”端着饭盒吃饭的店主上手转了一圈后轮的车胎。
“不是。”元和动手把自行车架到铁撑上,“我这前轮也瘪了,您早上没检查出来?”
“你早上只说后轮瘪了,再说,你刚刚骑走的时候,这自行车可是好好的啊。”店主说着,还不忘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早上也是,没有半点防备,车胎半路上忽然就瘪了。偏偏两个车胎,两次漏气,都离修车铺不远。有那么一瞬间,元和真怀疑是修车铺的老板在路上洒了锋利的碎石。
元和看着瘸了一条腿的自行车叹了口气:“看看能不能补,您抓紧时间给我补一下吧,我赶着用。”
店主给瘪了的车胎灌上气,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沿着车胎慢慢地摸,找着漏气的地方。
送走了今年的最后一场秋雨后,临江的天就黑得愈发早了。没一会儿,屋檐外的世界就像是被人给扣上了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黯淡的天色彻底消失。
元和在修理铺门口的修理工具和崭新的一排自行车之间踱了两步,掏出手机给解析打了一通电话。
“哥哥快到了,你再等哥哥一会儿。”元和的语速有些快,“别着急。”
“一会儿是多久?”解析问。
元和朝学校的方向看了看,估算着自己的跑步速度,答道:“五分钟。”
五分钟,解析望着校门口前那条长长的水泥路,踮了踮脚:“我在校门口前的榕树下,你没看见我吗?”
“哥哥还没到学校。”元和又走回去看了看店主的进程,“怎么不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
“下午没有回教室。”
联赛班虽然解散了,但解析的日常中心依然不跟着正常的教学安排走。每个从带队的两个老师那听了一嘴八卦的数学老师,闲着没事就想给解析开小灶,于是常常把她提溜到办公室,翻着花样地出题给解析解答,力图激发她的潜力最值。
虽然带队的老师已然断定解析可以夺得此次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级赛区的一等奖,也有很大的可能能在1200名学生中脱颖而出,成为200位冬令营学子的一位,但成绩总归还未公布,所以哪怕有再多的预测,数学老师们也不敢做得过火,怕落人口舌。
到了该放学的时候,老师们还是要乖乖放人。难得这次老师们主动放学的时间和学校的下课铃格外一致,解析背着书包,没再回教室,直接从办公室走到了校门口。
又一阵风吹来,把解析鬓角上的一些碎发吹到了她的眉眼旁,解析眨了眨眼,贪恋着口袋里的温暖,不想把手伸出来,于是在原地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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