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发现工地的工人并不听他的话,也不爱搭理他。
这日他在工地,问墙体的水泥里,黄沙等东西的混合比例是不是有些不同的时候,那两个铲水泥的工人看看他,就“嗯”一声,没别的话,也不搭理他,低头干活儿,或者直接走开。
“没规矩。”
杨军嗔他们,又对陶乐闲笑笑,“小陶总,不用理他们,他们就是群屁都不懂也不会人情世故的工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是吗。
陶乐闲看看不远处的一群工人,没有流露什么。
但当陶乐闲回铁皮楼的办公室,站在二楼窗边看向远处,看见工地的几个工人和站在一起的杨军米经理说说笑笑的时候,陶乐闲敛着神情,心里分明,就像上次空调吹冷气一样,这又是一次说明显也明显说隐晦也隐晦的“编排”。
也许还有更多,只是他暂时没有发现,或者过段日子就能如期等到。
看来陶赟他们,是真的巴不得他干不下去、早点从公司滚蛋。
故意搞我是吧,一次两次。
陶乐闲心里渐冷:你们给我等着瞧。
当天下午,一辆车在工地附近的不远处,撞了刚从工地驱车离开的杨军,120来,滴嘟滴嘟地拉走了杨军。
“我知道了。”
人在工地办公室的陶乐闲接到电话,听那头的人告诉他杨军出了车祸,平静地应声。
等挂了,抬起眼睛看向面前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解除和他的包工合同的米经理,陶乐闲依旧没有一点儿多余的神情,无比的平静淡定,说:“工地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解除承包合同,我这边违约,欢迎你找律师来告我。”
“啊,对了。”
陶乐闲笑了,笑得浅淡,眼底没有一点温度,“你的那些工人,我留下了。”
“毕竟我和你解除合同,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工人,我还是需要的。”
“你也别觉得工人都是你的人,不会听我的。”
陶乐闲笑,“我出五倍的工资,承诺日结,承诺以后有活儿也会找他们,这群人,你是不可能带走的。”
“你要不信,”陶乐闲又笑笑,“你去问问工地上,看看哪个工人愿意跟你走。”
“你……”
米经理一脸诧异的见了鬼的表情。
片刻,消化过来,米经理抬手指过去,边点着边不可思议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工地,就没见过你这样办事儿的!没见过!”
“你!”
“你年纪轻轻,做事这么狠这么绝的吗!?”
“我要找你们陶总!!”
“我要找陶总!!”
“你说了不算!!”
陶乐闲看过去,一脸的淡定沉着与满不在乎。
“去吧。”
陶乐闲笑了笑,笑得一脸淡定,还耸耸肩,“都行啊,我随便。”
“什么陶总郑总杨总,你爱找谁找谁。”
“邵总。”
邵劲松接到了一个几乎不太可能给他拨电话的电话,因此就算在开会,他也还是接了,大跨步走出会议厅。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严肃,“邵总,您伴侣那边,这会儿出了些状况。”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铁皮楼的办公室这儿吵翻了天:
米经理和与他一伙的几个工人一起, 工地这儿的几个保安,被陶乐闲拿钱收买的工人里的几个带头的人,一群人在办公室和门外走廊上吵架推搡。
米经理骂陶乐闲心黑, 骂被收买的工人吃里扒外, 还声称要报警, 要找陶赟要说法,也知道陶乐闲和陶赟的关系,说要让陶赟把陶乐闲赶出公司, 说工地不是陶乐闲的,不可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不服,他就是不走!他要等陶赟亲自过来。
两拨工人则相互推搡谩骂, 有人帮米经理, 有人站在陶乐闲这儿,还有工地保安理直气壮地拿着棍子让米经理他们赶紧滚蛋。
门口又有一群工人看热闹。
办公室这儿嘈杂一片,人挤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陶乐闲原本是静坐办公桌后的,他才懒得和米经理他们吵,陶赟杨军和这个姓米的敢联手这么恶心他,他就没有轻易咽下这口气的道理。
他来公司,下工地,也不是来给陶赟的事业发光发热、添砖加瓦的。
陶赟敢一次两次地恶心他,就该料到他敢在公司工地闹事。
怎么?还拿他当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吗?
陶乐闲心里冷意弥漫,胸口也憋着一股子不怕把事闹大的阴狠劲儿。
这姓米的胖子拿陶赟威胁他,他可不怕陶赟来。
自他婚后来公司上班,他至今没和陶赟对上呢。
陶赟来, 碰上面,刚好。
他倒要看看他这么故意办事、恶心回去, 陶赟能拿他如何。
陶乐闲全然不在乎、根本不带怕的,他就坐着,等,看看陶赟什么时候来。
他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手机也摸了出来刷,随便办公室和门外如何闹腾。
但陶乐闲千算万算,没算到邵劲松会来——
门口突然一声冷喝:“闹够了吗!?”
办公室内倏地便静了下来,纷纷看向门口。
桌后的陶乐闲听出这是邵劲松的声音,错愕一愣,也跟着马上抬头看向门口。
人太多,挡着,看不见,他立刻起身。
视线越过高矮不一的一群人,看见当真是邵劲松来了,陶乐闲心下突突一跳,第一反应:他怎么来了?
邵劲松个子高,也早越过一群人看向了最里面的陶乐闲。
对了一眼,他扫视屋内,气场自开,说:“没到下班时间,都去干活儿。”
“干活儿才有工资,在这儿吵吵闹闹看热闹,可什么都不会有。”
工人们见他西装革履又颇有威严,以为他是至臻的什么大领导,不敢得罪,赶紧陆续都出去了。
米经理上下瞄瞄邵劲松,瞪眼:“你谁啊?至臻的?”
“你不用管我是谁,”邵劲松说着,侧身让出出去的路,“想好你的诉求,组织好措辞,去至臻找你想找的人。”
“在这里闹,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米经理也料想这人应该是至臻或者陶赟的什么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好继续再在办公室这里闹。
他转头冷眼看了看陶乐闲,哼一声,招呼身边人一起,从邵劲松身边走过去,出去了。
屋内一下空了,邵劲松看向陶乐闲,又伸手拉上了门,陶乐闲也看着他,没流露,没作声,实则心里转得飞快。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
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工地这儿有他的人?
总不能是他安排了人在我这里监视我吧?
陶乐闲心里百转千回。
可以说这一刻,本能的,下意识的,陶乐闲是提防和戒备的。
他心里可没有王子从天而降特意为公主而来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比起这种梦幻和童话,陶乐闲更信现实社会。
陶乐闲想得也非常现实:邵劲松不会无缘无故来。他来,一定有什么。
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婚后这段日子,他表现的一直是个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的伴侣形象,邵劲松显然也喜欢。
但现在,他在工地做的事,还有他找人去撞杨军,邵劲松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
知道,是不是代表他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一面?
陶乐闲心念间转得飞快,可以说这辈子没这么快过。
他也本能地就想掩饰掉此时的一切,既不希望在新婚伴侣面前暴露“不好”的一面,也不希望因此毁掉两人如今尚可的夫夫关系。
陶乐闲几乎在米经理他们离开走出去的时候,马上便开始思考他要怎么掩饰或者说“糊弄”过去。
邵劲松不该来。
陶乐闲心里暗自咬了咬牙。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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