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地症状着,直到看见某个幽黑的高大身型目标明确向他走来。
霎时间被那身影渗透出来的压迫感吓到了,他压着声音骂了句脏话,“你特么谁,我认识你吗?”
井书骁眯了眯眼尾,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在男人要挥过来拳头看准时机阻拦,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几乎能够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男人痛得咬出了血,被逼急了般竖起拳头。
井书骁一记拳头直冲着他的腹部击打,姿势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一招就让男人痛哭涕流。
但井书骁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反手压制着男人的双臂用力一折,空间内立即响起痛苦的嘶叫声。
后背肌群绷起,井书骁权当他是什么沙袋,一拳拳地击打在他身上,他的唇线绷得很直,愤怒隐忍着。
渗出来的血液顺着衬衫流到手背上,井书骁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
男人被打得痛哭涕流,大喊着,“饶了我吧,别打了!有什么事情我向你道歉......!”
井书骁没有搭理他,将他随意甩在地上,他抬了抬下巴,那群人点点头后把他按在地板上殴打。
就是这个人。
他竟敢欺负秋糯。
他怎么敢欺负秋糯的?
脑海中浮现秋糯乖软的模样。他总是笑盈盈的,乌黑的瞳眸亮亮的,偶尔会因为看见新奇的东西歪歪脑袋凑过去捣鼓。
羞赧的时候会抿出很可爱的小酒窝,对待谁都友好,很容易被骗走的模样。
他原以为秋糯的原生家庭有点糟糕,却没想到那么糟糕。他并不是多有情感的人,说是漠然更为贴切。
但秋糯总是敲着他的心门,搞得他内心很乱,不由得在意他,心疼他。
他冷着脸拨打了一通电话,没打算轻易放过屋里惨叫的男人。
心脏沉了沉,有些闷痛,暴戾的因子在体内流窜,他焦躁等待着私人助理发来资料,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阔步离开会所,手机“叮咚”一声,瞬间扯动着他高度绷直的神经。
[抱歉,只搜集到了这些。]
秋糯的个人资料并不复杂,甚至称得上贫瘠。不知什么原因,他在成年之前的资料竟然是空白的,亲属关系也干净的可怕。
只有一个个哥哥。
井书骁松缓了些唇线弧度,看来秋糯没骗他。
但他的父母呢?难道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来过。
助理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他的身份证件也许是伪造的。”
也就是说,他连户口都是偷偷上的么。
井书骁蹙眉,眸色黑沉,心脏被揪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家人照顾他,还要肩负巨额的医药费,每天都在为兼职奔波。
秋糯在店里做着数不完的咖啡时,小脑袋里会想些什么?会因为挣不到足够的钱彻夜难免么,会因为某个不礼貌客人的呵斥伤心么。
会委屈吗,会憋闷吗,会在某个时刻期待有人关心爱护他吗?
眼前似乎出现了秋糯往他怀里拱,撒娇着要亲要抱寻求安全感的模样。
也浮现出他努力弯腰做小蛋糕的认真模样。
但直觉他不应该做这些辛苦的事情,娇气宝宝就应该被抱在怀里爱护,被无时无刻好好养着。
好可怜的宝宝。
井书骁的眉骨很深,他克制着快从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走出会所时,头乍然一痛,手环提醒着他的信息素异常波动。
头疼欲裂,不仅是信息素出现了问题,他猜想身体的其他地方应该也有异常。
该回去了,不知道秋糯小宝宝是不是正睡得香甜。
心生逗弄,他拨打了电话,在等待的滴声中,他期待听见秋糯被吵醒时发出的咕哝声和撒娇声。
然后打了好几通电话,全部是无人接听。
恰逢医生打来电话,短信里称今天他应该去进行定期检查。
井书骁直接摁灭手机。
他脸色骤变,脚步凌乱了起来,井书骁冷峻着脸启动车子。
*
秋糯陷入了一片深不可见的大海里。
感官被潮水蒙蔽,他需要很用力才能吸到一点氧气,听觉完全受限,整个人如同被塞进了玻璃罩中,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直到一道细微的开门声闯入耳内。
秋糯敏锐捕捉到了异样,他撩起烧得通红的眼皮,努力朝着门口去看。
是谁?
是谁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酒店门有没有好好锁上,如果锁上了,会是谁不请自来?
秋糯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只能往外套里缩着寻求庇护,将最后一点眼睛也蒙在里面。
身体忍不住发着抖,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沉稳的脚步声渐近,正敲击在他的耳畔,秋糯听得发慌。
屋内漆黑无比,没有开灯。
眼前先落下窒息的黑影,秋糯眼前的世界被一点点侵蚀。他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猛然抬头,忽然摸到了一双肌肉绷起的手臂。
咦?
秋糯呆住了。
这只手臂的手感好熟悉......
紧张的神经松懈了些,那人声音一同落在了耳边。
“宝宝,又把我认错了?”
是J啊。
秋糯放松了警惕,依赖的情绪转而占据上风,他扁了扁嘴,有点儿委屈地呜咽了声,“哥哥,我以为你回去了呢。”
没良心的小鬼。
先前赶自己走,现在还抱怨上来晚了。
井书骁按了按眉心,他脱掉沾到了些许血腥气的外套,皱了皱眉随手扔在一边。
他坐在床边,准备掀起被子,“宝宝睡到了现在?”
感受到被子里露进来一丝可疑凉气的秋糯赶紧按住了,他心里直嘀咕。
被子里的他根本没穿衣服,只盖着J的一件外套,像J那样警惕的人,当然会先摸他的身体,要是被误会了是个小色鬼怎么办!
床头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秋糯摸了半天才拿到,他正准备接听,带着凉气的吻也随之落了下来。
J轻触他的唇,秋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非常主动张开了嘴巴,不过牙齿由于惊吓没有控制住,很结实咬了一口。
井书骁顿了一秒后,才发出了声闷哼。
不像是疼的,倒像是装出来的。
“是秋夏的家属吗?手术最快安排在明天,最先进的医疗团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您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某种不可思议撼动着心头,听完后,秋糯反应了好久好久,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发.情导致的反应迟钝,更是因为这段话......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
他连手术费都没有交齐,突然就通知他明天可以进行手术,还有听上去很厉害的医疗团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井书骁抚摸了下他毛茸茸的头发,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宝宝,我来。”
好半天,秋糯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势,他眨眨眼睛,隐约听见走到远处的J在和医院那边交涉。
他竖起耳朵,依旧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哥哥......”疑惑的话被堵在亲吻中,秋糯被吻得直哼哼,亲一下就“唔”一声,好像声控玩具。
“什么意思呀......”
不会是......
秋糯恢复了大半的清明,他翻了个身隔着被子依偎在J的怀里,“哥哥,你帮我把医疗费交齐了吗,哥哥......?”
J怎么也亲不够似的舔了舔他的唇缝,再暧昧地叼含在口中,含糊着道:“宝宝,不用多想。”
“可是......”
“宝宝不听老公的话了?”
“不是答应了我,不管老公做什么,都会接下。”
“不许再说其他的话。”
“不然就把宝宝亲死。”
秋糯抿了抿唇,五味杂陈着,心房里的调料瓶全都掀翻了般,不断膨胀撑破,化成混杂着苦涩的小河流经全身,但当最终汇聚时,他感受到的,只剩下太阳一样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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