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时不时亮起,他的目光黯淡着。
管家不再多说,他待在井家很久,嘴很严但心同明镜,摸得清楚他的脾性。
[糯米糍:那是这样吗?]
屏幕那头的人还在不停捣鼓着。
管家心一凉,没多看一眼屏幕。
心想井书骁应该是要扔开手机了。
却没想下一秒,井书骁竟然拿起了手机,甚至还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貌似是在回复消息。
[J:?]
照片上,少年好像没有多余的手,只能用牙齿咬着睡衣下摆。
腰腹细嫩薄瘦,上面戴着的腰链贴合弧线挂着,凹进去的线条刚好贴点缀着蓝色的蝴蝶。
薄到轻易可以看见被顶出来的形状。
照片最上方是不经意露出的红润嘴唇,泛着点水光。
戴得还是不对吗?秋糯看见对方发问号,自己也满是问号。
[糯米糍:我是戴错了吗?]
[J:没有。]
哦。
没有啊!
秋糯举一反三,拎起另一条同样是链状的东西,不过是皮质的。
他放在腰上比了一圈,觉得不太对。非常聪明扣在了脖子上,严丝合缝。
[糯米糍:这个是戴在脖子上的,对吧?]
[糯米糍:但是为什么这么长?]
[糯米糍:另一头应该放在哪里,应该是哥哥你拿着吗?]
秋糯后知后觉不对,犹豫着想要撤回。
井书骁刚要熄屏,却见糯米糍接着发来照片。
眉眼压低了几分,他沉静着点开几张图片。
图片上男生戴着的,是牵引项圈。
白色蝴蝶结上,甚至挂着小铃铛,稍微扯动一点链子,铃铛便会响动。
连带着戴项圈的人,也轻而易举拉到怀里。
第9章
“这个周末的联谊活动在户外,小糯,陪我去吧!”温晏亮着眼睛捧起双手,“求求你咯!”
秋糯脱下白色围裙,其实这周他安排了短期兼职,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拿起天蓝色的水杯,喝水的模样也很认真。
“嗯。”秋糯点头。
手机屏幕很不幸前天被摔了几下,出现了蛛网,用起来还有点划手指。
内存告急,手机卡顿,他想发送请假消息给兼职地方的店长,网络转了五分钟,才成功发出去。
拍拍砸砸手机,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秋糯神情静谧,不显情绪,但清秀的眉毛微微拧起。
点进软件,J回复的速度依旧很慢,秋糯秒回,他轮回。
倒数第五条消息停留在昨晚。
懵懂的秋糯给他发了一张带项圈的照片。
J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发了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J:收起来。]
收起来......是不满意的意思吗?
那时秋糯疑惑得小角都冒出来,在空气中晃荡两下后又消失。
手机反应迟钝,屏幕也不太好用。秋糯向左滑动想退出聊天界面,J的主页却弹了出来。
背景照片并非上次的空白。
暖黄灯光下,黑色运动衣勾勒着强劲硬挺的身材,一看便知是经常健身的。充满力量感的一双手随意搭在腰侧,充满着掌控感。
足以单手掐住薄白的腰,留下淡淡一圈指痕。
向右滑动,是J的另一张照片,姿势和角度差不多,看得出来,他不常拍照。
他......是主动上传的吗?
秋糯心脏扑通扑通,察觉到细微的兴奋。
不知不觉间,小魅魔看得面红耳赤。
“叮铃铃——”风铃响动。
秋糯抬头,他下意识望向门外,视线里一闪而过有些熟悉的宽阔背影,没来得及多想,几个人一窝蜂涌了进来。
是同样参加联谊的几个同学。
“计划着要去山野爬山呢......对啦,要提前选好帐篷!”
“我怎么还听说,他要去呢?”
“什么?不是从来不去这种社交场合吗?”
“......”
秋糯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没太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话。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开始,他觉得全身燥热,似乎有一把无名的火燃烧着神经。
无论喝多少凉水,胃里灼热的感觉依旧存在。
*
“天气不太好,有降雨机率,我们别爬太高了,再待一会就赶紧下山吧。”
一群人隔着枯木望向阴沉的天空。
只有秋糯盯着潮湿的地面,几秒钟后,他缓缓蹲下身,蜷缩成一小团,安静得像只雨里冒出的小蘑菇。
“糯糯,你不舒服吗?”温晏敏锐观察到,伸手从口袋里挑挑拣拣,掰给他一片白色药丸。
温晏只当是老中医所说的信息素病症犯了,从其他人那里借了瓶水递给他,“吃颗这个,会缓解的。”
秋糯在他关心的眼神下,还是吃了,他惨白着小脸道:“我还好。”
如果他说还好,那一定就是很差了。
秋糯被扶着坐在台阶上,面色难看到下一秒就要无法呼吸,眼神虚空迷离,好像不剩多少意识。
事实上,秋糯远比表现出来的,要难受得多。
胃里翻涌,从昨天就开始的灼烧感不减反增,后背冒出的冷汗黏腻冰冷,衬衫黏在上面并不好受,指尖忍不住颤抖着。
他冷到极致,仿若处在冰川中,身体僵直得不像话,连简单的抬手臂动作都做不到。
温晏和其他几个人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赶紧搀扶着他,“我们快点下山吧,我知道山脚不远处有一家诊所,到那去看看具体情况。”
秋糯虚弱点头,想道谢,喉间干涩滚烫,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忽然之间,小腹涌上无比酥麻的奇异感受,他睁圆了眼睛。
不会是......
虽然他是一只常识很差的小魅魔,但也知道,魅魔是有分化期的,大多数魅魔在十四五岁就会完成分化。
而他成年到现在,从来没有要分化的征兆。
不会吧......
流淌的血液发凉,秋糯指尖颤抖的幅度更大,他低垂着头,他曾经听过,分化得越晚,症状会更严重。
那、那那像他这种成年之后才分化的呢?
秋糯不敢想太多,他深深知道现在的状态有多差。
他走不动了,小口吸了气,他孱弱着道:“我想休息一会,我可以自己下山的。”
除了双腿无力外,他还格外抵触他人的接触,被触碰到的皮肤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令他难受。
“好,没关系,我们等你。”
走几步,歇几步,秋糯咬咬嘴唇,再不快点下山就要天黑了,然而比黑天更早来的,是双眼一黑。
眼前的树分裂成了数棵,他低头,落满雨滴的地上呈现波纹浮动。
完了。
他出现幻觉了。
外套不足以抵御风寒,潮湿的冷意裹挟着全身,幻觉也逐渐真实了起来。
他紧闭双眼,察觉到非常不对劲的时候,身边安静无比,只剩下窸窣的风雨声。
其他人好像都不见了......?
是自己走丢了吗。
他咽了咽口水,慌张得四处张望,抓住石板的指尖泛白,舔了舔干涩的唇,他试图站起来。
然而做不到,只能被迫感受时间的一点点流逝。
恍惚间,视野里出现半条笔挺的裤子。
秋糯只是疯狂眨眼,幻觉好似越来越严重了。
直到耳边迸开一道简洁冰冷的声音,他下意识便撩起眼皮。
“在这。”
什么在这?
秋糯茫然,秋糯呆呆。
好半天,面前的身影竟然都没有消失。
终于反应过来了,并非幻觉。他猛地彻底抬头,嘴巴最先张开。
气质阴冷,与身后的潮湿雨夜融为一体,他穿着浓烈的黑色,高挺的鼻骨下,薄唇接近于最淡的颜色,比平日里看着还要更冷一些。
骤然出现,秋糯坐在台阶上的屁股不断往后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先出现来找他的人。
竟然会是井书骁?
他不应该在另一个队伍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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