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谟该不会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
不至于吧?
再怎么恨他,也不该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啊!
逃生舱内人声鼎沸,却在舱门开启的刹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忙碌的身影僵立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看着他们敬畏的寂灭者大人,面不改色地抱着一个Omega,穿过长廊。
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又被完全掌控的姿态抱着,裴隐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把发烫的脸,抵进此刻他唯一可以倚靠的那具胸膛。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裴隐一抬头,正撞上埃尔谟垂落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蔑视,和属于胜利者的倨傲。
那眼神瞬间点燃他骨子里的胜负欲,他重新仰起脸,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更亲密地缠上埃尔谟的脖子。
……看谁先撑不住呗。
就在这时,埃尔谟脚步一转,走向廊道尽头的某个舱室。
看清门牌的瞬间,裴隐脸色彻底变了。
“你干什么?”他开始挣扎,肘部撞上埃尔谟的胸膛。
“不是你说的,”埃尔谟低头瞥他一眼,“干什么都可以?”
医疗舱里,沃夫医生手拿仪器正在忙碌,见状直接石化,眼睁睁看着寂灭者将人按在病床上。
裴隐还想挣脱,手腕却骤然一凉。“咔哒”一声,被一副手铐锁在床沿。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器械,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液的气味……所有的一切都在唤醒着裴隐心底对医院的恐惧。
但他无处可逃,如同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就这样被丢在病床上。
埃尔谟已然转身,不再多看他一眼,对僵立的医生扔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他疑似服用了MRC-9X,立刻做全面检查,想办法把药排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不痛快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bushi)
之后的更新恢复晚上9点哦,感谢大家支持[加油]
第29章 是条好狗
医疗舱里寂静无比,只听得到仪器的嗡鸣。
埃尔谟静立中央,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大人,”沃夫医生上前一步,“患者体内确实检测出药物残留,摄入时间在一小时内。”
埃尔谟面色一沉:“还来得及洗胃吗?”
“MRC-9X渗入血液的速度很快,恐怕来不及了,但可以注射阻断剂,抑制剩余的药效,至少能减轻部分影响。”
“马上注射。”
……果然。
埃尔谟已经猜到,或者说是确信,那个连日来虚弱无力的人,今天亢奋得反常,甚至……主动贴上来勾引自己。
这一切显然不对劲。
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胸腔里仍窜起一股阴火。
他几步跨到床前,俯身逼近那个正望着虚空出神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都被人铐在床上了,裴隐仍不知死活,笑得没个正形:“我想做什么……刚才不是都告诉您了吗?”
埃尔谟眉头一拧,还未开口,身后传来沃夫走近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裴隐动了动唇。
沃夫背对着他们,毫无察觉,可埃尔谟看得清清楚楚。
极慢、极清晰的口型,一个字接一个字,如烙铁般冲击着他的视网膜——
想。
做。
爱。
药效未褪,裴隐的气色格外红润,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生命力,笑起来眼波流转,像只狡黠又危险的狐狸,在陷阱边缘轻盈跳跃。
埃尔谟喉结一滚,明知这不过是他的刻意羞辱,心脏仍失控地漏跳一拍。
“这、这是——”就在这时,沃夫突然的惊呼打断了他的失神。
埃尔谟转身看去,眉头骤紧:“怎么了?”
话音刚落,便看见裴隐小臂上那片交错斑驳的红痕,瞬间想起那些痕迹的来历,脚步钉在原地。
“怎么会伤成这样……”沃夫还在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
裴隐的目光扫过埃尔谟无意识摩挲裤缝的手指,心底不免有些遗憾。
可惜啊……
要是那张脸上没戴面具,现在一定能看见某人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的盛景。
好在裴隐向来善解人意,笑吟吟地开口解围:“没事的,沃夫医生。被狗咬了而已。”
埃尔谟:“……”
沃夫懵了:“狗?这里哪来的狗?咬得这么重,怕不是什么疯狗,得好好检查才——”
“不用担心,是条……好狗,”裴隐眼风扫向那个浑身僵硬的男人,唇角一勾,“就是性子急了点,您说是不是,大人?”
一道狠戾的视线倏地刺过来,在他脸上剜了半秒,又生硬地扭开。
埃尔谟转向沃夫,声音冷硬如铁:“……抓紧注射。”
“好、好的,大人。”
MRC-9X的药效与毒性相伴相生,一天的药效,要用至少三天去代谢毒性,如同一场生命的高利贷,利滚利地透支着所剩无几的未来。
此刻推入裴隐静脉的,正是MRC-9X的特效阻隔剂,和当初临终机器人曾监督他每日服用的药丸是同种有效成分,只是浓度要高出数倍。
他就这么瘫在床上,任由沃夫用各类仪器在他身上扫描、采样,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唐。
理智上知道药效不会立即消退,他却仿佛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正一寸寸从他身体里抽离。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舱门滑开了。
走进来的是连姆,手里提着他的求生包。
埃尔谟当着他的面,将夹层里藏匿的药掏出来:“全部销毁。”
裴隐悲恸地闭上了眼,在心里为他惨死的药剂默哀。
军靴踏地的声音一步步逼近,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不由分说地开口:“还有吗?”
裴隐只想装聋作哑:“什么啊?”
“药,”埃尔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你胆子够大,竟敢在我眼皮底下私藏禁药。”
裴隐牵起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小殿下这可冤枉人了。您也没问过我,抽屉里的是不是我的全部存货啊。”
“那我现在问,”埃尔谟根本无意纠缠于他的文字游戏,只想得到答案,“还有没有?”
“没了,”裴隐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浸满真实的悲伤,“您已经毁了我最后的珍藏……满意了吗?”
埃尔谟沉默了两秒。
“如果之后查出来还有,”语气转为公事公办,“你的下场不会只是打一针阻断剂这么简单。”
换作平时,裴隐高低得追问一下,这不简单的下场究竟有多不简单。可如今他只感到一阵无力的疲惫,连斗嘴都没了力气。
体检结果很快出来,埃尔谟接过那张纸,目光一行行扫过,从左至右、从上到下,眉头越蹙越紧,神情专注极了。
就在裴隐暗自纳闷这人什么时候精通了医理,却见他手腕一转,将报告递回给沃夫。
“我看不懂,”埃尔谟说得理直气壮,波澜不惊,“直接告诉我,有没有好转。”
裴隐:“……”
敢情看不懂啊。
那摆出这么一副严肃专业的样子做什么?
差点以为这人真的偷偷成了名医呢。
沃夫清了清嗓子,字斟句酌:“总体来说数据相差不是太大,以裴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出现波动是正常的。毕竟MRC-9X的毒性仍在发作期,所以……”
虽然不懂医术,但多年的病号经验还是让裴隐听懂了弦外之音。
就是说情况更糟糕了呗。
然而几乎同时,他听见埃尔谟斩钉截铁的声音:“那就是有好转。”
沃夫明显一怔:“呃,也不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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