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希望他死。”南君仪淡淡道,“他死了毫无价值,八成会有人说我们早就串通好的,我还是更希望死一个能真正让他们老实下来的人。”
皮星野“呜哇”了一声,也不知道当没当真,只摇着脑袋:“听起来真是薄情啊。”
话音才落,就听见外面门铃声响,观复肩上扛着一个人走进来,他半边身体都染满了血,也没在意,只是把人丢在桌子上,激起新人们的尖叫声。
“这里没有医院,他死定了。”观复冷冷道,“趁他还有几口气,你们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就现在。”
躺在桌子奄奄一息的人正是下午来喝茶的皮夹克,他全身都是血,看起来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
咖啡馆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下意识围了过来,就连见惯了世面的皮星野也不禁咂舌:“好家伙。”
一时间,皮星野都不知道自己该感慨句观复臂力惊人,还是该先扑上去求皮夹克不要死。
南君仪倒是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可是哪怕他抓紧时间连珠炮似得问了好几个问题,皮夹克也无法回答,他的喉咙还在动,肌肉却已完全失去了控制力,眼神则开始涣散。
几乎就前后一两分钟的时间,皮夹克的胸膛不再起伏,呼吸也停止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哪怕是个陌生人,对于众人来讲也是不小的冲击。
墨镜男是第一个变脸的,他冲上来握住皮夹克的手,脸上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僵硬着问道:“真死了?哥们有必要玩这么真吗?我说这是道具吧,怎么可能真是尸体……”
他的手在皮夹克的身体上胡乱摸着,越摸冷汗就越多,直到双手都染上了鲜血,他才喃喃着后退:“是……是真的,他真的是死人。”
墨镜男今天一整天就绷着劲儿阴阳怪气所有人,见他都如此反应,新人们更是被吓得不轻。
哪知道墨镜男老实了,又轮到林星质疑:“我说你小子唱反调唱得离谱,你该不会其实是他们的托吧,故意衬托气氛来哄我们几个的吧。”
林星走到皮夹克身边,直接自己上手,脸色也一下青了,可他还是不信邪,直接将皮夹克的衣服掀开,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皮夹克身上的致命伤。
他的胸口跟腹部被人连捅数刀,两处都有明显的伤口交错导致的融合,形成不规则的创面,皮肉外翻,衣服跟皮肤上全是血,还有大片的淤青。
这下本来只是有点被吓到的几个女生一下子捂住了嘴,黑长直则直接将几分钟前才吃进去的面包全部都吐了出来,吐到后面几乎只剩酸水。
血腥味,刺鼻的酸臭味混着咖啡的香气,让咖啡馆里的味道一下子难以形容了起来。
南君仪第一时间放弃了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转而向观复发问:“你怎么看到他的?是谁杀了他?你问过他问题吗?”
观复对他的问题不予理会,只是开始解开染血的警服扣子,平淡道:“我要洗澡,还有衣服。”
南君仪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才再度睁开眼睛:“我带你过去。”
咖啡馆内部虽然只有一个单人间,但是配备了完整的卫浴设备,甚至还有洗衣机跟烘干机。
卫生间确实狭小了一些,导致观复一进去,高大的身躯就几乎将整个卫生间都填满了,好在空间并不妨碍功能。
南君仪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衣服递给观复。
观复没有接,而是在衣服之后继续解开腰带,几乎没花多少时间,他就毫无廉耻心地站在南君仪面前,宛如初生的婴儿,一脸平静地递出了染血的衣物。
南君仪僵在原地,幸亏他就算尴尬也没忘记用衣篓把衣服接过来。
观复的身上同样被染透衣物的血沾上了,这会儿正在冲洗双手,水流将血液一同带走,露出原本的肌肤颜色。
南君仪总算找回自己的舌头:“你有受伤吗?”
“没有。”
观复只简单擦拭了下双臂,就从南君仪另一只手里拿过干净的衣服,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到底是这个人脑子有问题,还是我的脑子有问题?
捧着血衣的南君仪陷入了思索,他一时间无法确定到底是对方太过坦荡,还是自己太过保守。
最终,南君仪只是叹着气将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打开开关,在机器的嗡鸣声之中不断反省自己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他应该是咖啡师,而不是幼儿园老师,更不是保洁吧。
南君仪的手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那里突突跳动,感到心烦意乱。
然而南君仪清楚,观复就是这种男人,像是猛兽一样完全肆意妄为,宛如本能,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在他面前,也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从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南君仪就已经意识到了,现在不过是更确定。
他跟这个男人果然合不来。
趁着水声哗哗,多想无用,南君仪干脆出去将自己剩下的晚饭吃完。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是,高糖高热量的蛋糕不但能够快速提供能量,还能缓解压力和焦虑。
第37章 美少年的梦(05)
糖分暂时缓解了南君仪的焦虑。
南君仪一边咀嚼着绵软的蛋糕,一边思考起这种食物的缺点来。很快,他就惊喜地发现蛋糕带来的坏处往往是长期的,而他们大概率撑不到营养不良的时刻,更不必思考什么营养均衡的难题。
于是毫无负担地咽下了一口口奶油。
苏见微和唐绒找到清洁工具帮忙清扫了呕吐物;黑长直躺在卡座沙发上蜷缩着身体;而沈棠跟皮星野则待在门口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往皮夹克的尸体上瞥过一眼;至于其他几人各自找到事情装作自己非常繁忙的模样,似乎这样就能让咖啡馆里躺着的这具尸体消失。
这让南君仪觉得有点好笑。
倒不是觉得害怕尸体很好笑,而是觉得总是要重复这种索然无味的过程很好笑,没有任何措辞能比死亡来得更有力。
只是南君仪没有想到第一个死的既不是新人,也不是老人,而是皮夹克。
倒不是说NPC不会死,就像是上一个锚点,病人们被医生带走切除脑叶然后进行融合。如果情况相同的话,也许可以借皮夹克的经历躲过今天晚上的袭击。
等南君仪把众人的杯子跟盘子都清洗干净,观复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他只是很简单地擦了擦头发,发梢甚至还在滴水。
“你的份。”南君仪将单独留出来的餐盘推过,他的确急切着想要掌控情报,不过还不至于急切到让观复饿着肚子讲话,“先吃吧。”
观复点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开始吃他的晚饭,看起来对自己扛回来一具尸体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强烈的表达欲。
众人虽然都很想知道前因后果,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他,好在观复吃得很快,没怎么折磨其他人的神经。
不过在结束进餐之后,观复仍然没有立刻开始说明情况,而是一板一眼地端起瓷碟跟杯子到吧台后清洗,直到完全做完这套流程后,他才擦干双手,坐到吧台的高脚椅上:“这个梦里不存在警局。”
观复神色淡漠,态度像在陈述天气的好坏:“往好处想,少个麻烦;往坏处想,我们没办法通过正规渠道得到线索。”
林星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谁他妈的在乎什么警不警局的!你倒是挑重点说说,桌上那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死的?退一万步来说,他都要死了你还把他搬过来干嘛?”
“我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他,他被两个人捅了几刀。我问过他理由,他们之间发生过不太愉快的摩擦。”观复看着林星和尸体的眼神就跟看捡回来的一堆可利用垃圾没区别,“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还有问题要问他,所以就把人带了过来。”
唐绒难以置信道:“只是发生过摩擦?就要了他的命?”
墨镜男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本来一直回避皮夹克的尸体,这会儿却直直地望向尸体上的伤口:“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小混混根本不长脑子,也没有任何顾虑,对自己要承担的后果毫无概念,为了一时意气杀人一点儿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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