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女仍然镇定自若: “我只是在想,广播要求我们捕杀人类,很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动物,不存在人类,那么狮蛇他们俩既是人又是动物,如果他们打算进城,那算不算合格呢?”
时隼的脚一顿:“说得是啊。”
“等等。”狼人皱起眉头,“虽然我也不赞成为了救赎就选择自我堕落,但如果进城就是离开这个锚点的话,那么他们俩走了之后,我们岂不是要被永远留在这里?”
麋鹿冷哼一声:“哼,我倒是觉得城内也未必就真是什么乐土,这群人要是会狩猎同样拥有人类智慧的动物作为取乐。要是真走了好歹是逃掉两个,就怕狮蛇进城了反而不安全,他们俩要是死在里面,情况对我们就更糟了。”
争论没个结果,众人探索一天,体力也接近透支,吃过晚饭后就决定先休息,把烦恼留给明天。
如果没有观复的能力,南君仪也会认为他跟观复去城内是一个选择,可他跟观复的异变程度较低只是因为他们跟金媚烟锚点并不契合,是观复强行打开了这个锚点导致的,那就意味着他们俩如果想卡这个BUG进入城市之中,最终很可能会被察觉或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
比如说……污染。
“要不是知道锚点是潜意识形成的,我简直要怀疑这件事都是金媚烟算好的。”南君仪轻轻叹气,“希望听起来没有显得我很可悲。”
“你未免太过神化她。”观复只是平静地进入南君仪的房间。
总共有十三个房间,虽然野兽没什么规矩可言,但是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最好还是单独居住比较安全——个人不一定安全,可起码能减少团灭的概率。
观复之所以到南君仪的房间里,只是为了把这条缠在他身上一整天的蛇尾解下来。
由于南君仪无意识地使劲,加上观复不方便转身,他们在这件事上试图努力了好几分钟,最终南君仪无力地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叹着气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之一,喜欢神化他人,否则死诸葛怎么能吓走活仲达呢?”
“如果猜中了,那就是聪明才智。”南君仪一顿,听起来难以分辨到底是在说金媚烟还是其他的什么,“如果猜不中,那就是愚蠢透顶。”
蛇尾慢慢松脱了下来,轻飘飘地垂落在地上。
观复终于得以脱身,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南君仪:“所以你才总是这么累,你恐惧自己的失败。”
南君仪轻轻笑了起来:“谁不恐惧自己的失败呢?观复,难道你没有害怕过吗?”
观复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声道:“你的恐惧更深,你不允许自己失败,为什么?”
这让南君仪的身体微微发僵片刻,有几个瞬间他看起来就像一条冬眠不慎导致彻底死去的蛇,最终他还是放软了身体,伸出手轻轻梳理着观复的狮鬃。
“因为我不被允许。”南君仪注视着观复,瞳孔如蛇一般呈现出竖立的裂隙,“因为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退路。”
观复感到了浓烈的悲伤,从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如同涨潮般蔓延上来。
他亦不是南君仪的退路,他所能做到的事太少太少。
于是他在南君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柔情的吻。
这是观复所能给予的。
第194章 兽(07)
南君仪睁开了眼睛。
从丛林的远处传来一声声兽吼,听得人心惊肉跳,可很快那些吼声就消失了,就像是有什么更为恐怖的东西出现,以至于连野兽都学会了收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南君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他从没有过这么软弱的时候,生病的时候没有,没钱的时候没有,乃至第一次落入锚点的时候都没有过。
那些时候已经很糟糕了,而现在,南君仪看着他落在床上的蛇尾,轻声叹息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连逃跑都不可能的境地。
于是南君仪只好去看窗户,月光从树叶的分岔里洒落下来,将整个夜色打上了一层颇为颓废的滤镜,月亮是惨白色的,惨白的就像是人的肌肤一样,很快就起了夜风,树开始簌簌摇曳——
南君仪几乎是下意识去拽自己的蛇尾,他捞着那条软绵绵又冰冷的尾巴,被世界强行赋予在他身上的一部分,摸起来很奇怪,因为完全能感觉到它是自己的一部分,可偏偏它如此不听话,完全背叛它的主人。
不过现在实在没必要想这个,南君仪将巨大的蛇尾压在身下,用被子盖住自己,只留出一小条缝隙方便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办法去挡住窗户,更没办法拉上窗帘。
对危机的敏锐触感让南君仪的身体开始感觉到寒冷,仿佛夜间的寒风从缝隙里灌入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温暖起来。
而冰冷的蛇尾感到沉重的压力,也不舒服地抖动起来,就在南君仪困扰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一黑。
蛇尾跟南君仪同一时间僵硬住了。
南君仪不再去管那条尾巴,而是仔细地看向窗户,蛇尾很快颤抖起来,某种危险的感觉在理智察觉之前,先一步反应在了身体上。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从丛林的深处来到这座建筑物的附近……
南君仪希望没有人点灯,这次的新人表现都很不错,他不希望这些人草率地断送自己的小命。
窗户很黑很黑,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要知道这是在二楼,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能遮住窗户,说明对方的体型必然巨大到一定程度。
会是什么?
驼鹿?猛犸象?恐龙?总不见得是长颈鹿。
南君仪开始有点想念时隼了,起码时隼的幽默感有时候的确能逗乐他,这种想念还没完全在脑海里消失,他就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眼睛,很明显属于兽类,拥有很长的睫毛,水灵灵的,甚至显得有一些妩媚跟婀娜。
南君仪感到眼熟,很快就想到这是一只鹿眼,可是它很明显并不长在鹿的身上,从窗户反应出来的那只动物,尽管看不清原貌,仍然能感到它并不像是一头鹿。
纤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扫着窗户,那只眼睛正窥探着这座小小的房间,像个发现玩具的孩子一样新奇而有趣。
南君仪静静地蛰伏着,宛如一条真正的蛇,等待着这只眼睛离开。
然而,一声惨烈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南君仪辨别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豹女,豹女的声音相当撕心裂肺,似乎在遭遇极大的痛苦,可是南君仪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尖叫,而在窗户前的那只鹿眼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仍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君仪的房间。
金媚烟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南君仪的后背开始出汗。
跟之前不同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异变的动物身体同样带来勇气,很快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撞门声跟男男女女恼怒的吼声。
可是都没有用,紧接着南君仪听到楼梯上传来声音,似乎有人见撞不开门,直接下楼打算跑出去阻止。
出租楼是单向楼梯,这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前提是他们不会全灭在这只巨大的怪物手底下。
南君仪一时间很难形容这种行为到底是勇敢还是鲁莽,不过团结毕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他现在始终没办法行动,因此只能待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紧接着就是更多的尖叫,还有房屋的剧烈摇晃,南君仪带着被子被震得滚到地上去,他的呼吸几乎是在一瞬间停止,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世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每个声音都清晰地分出了不同的频道。
南君仪意识到豹女的声音消失了,她不再惨叫,也不再哭泣,只是……消失了。
下一秒,混乱的世界再度重击南君仪的感官,他整个人都被砸到了地上,压在身体底下的蛇尾疼痛无比,而地板传来霉臭的腐朽味道,寒气从缝隙里一点点钻入皮肤。
而那只鹿眼贴得更近了,看不出是不是在笑,那只眼睛只是眨动着,带有一种孩童般的天真跟近乎母性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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