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错的,那绝对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嫁衣……
程谕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方才看到的一切开始具象化起来,一个男性变成的人肉茧,还穿着一身奇特的嫁衣,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人作呕的怪异联想。
他必须回去……必须回去告诉其他人……
耳边的“沙沙”声仍然存在,仿佛始终追在他的身后,没有一丝一毫变轻的痕迹,程谕不敢回头,也不敢犹豫,只能跌跌撞撞地闯入这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绿之中。
……
女人的尸体。
义庄终于发挥它本身的职责,摆进来一具货真价实的尸体,不同于毫无准备的程谕,南君仪对眼前这具女性尸体的异常早有预料。
才死去不过几个小时,娃娃脸整个人都已经缩水了一圈,她的尸体就好像曾经被火焰烤干过一样,完全萎缩,失去之前的弹性,肌肤的雪白色也化为一种焦黄色,整个蜷缩起来,宛如一颗干巴巴的人蛹。
钟简等人虽然不能像是南君仪那样明显地感觉到尸体内部产生的变化,可是如此明显的外在改变摆在眼前,当然也察觉到异常了。
“这是什么情况?”钟简皱皱眉头,他不擅长跟女性打交道,不意味着不擅长跟女性的尸体打交道,特别是现在这具尸体已经变得完全看不出任何女性特征,“她的尸体变异了?”
齐磊犹犹豫豫地说道:“你们觉不觉得,她这样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蛹?”
观复沉吟片刻后,看向南君仪,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很难说。”南君仪面色微沉,他看着四周的棺材道,“蚕有四个阶段,分别是卵、蚕、茧、蛾。如果不出意外,这四口棺材代表的应该就是这四个阶段,意味着四种新生与死亡。”
“而蚕到结茧时,同样要经历四次脱皮期。”南君仪的眼睛往下一看,淡淡道,“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规律,那等蜕完皮,也许她就会再度爬出来。”
钟简冷哼了一声:“看来,不光这位神秘的蚕花娘娘是个大麻烦,这座永颜庄里的女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虽然一般来讲锚点里的NPC大多都带着点危险的属性,一旦违规或激怒他们,就会引来灾祸,比如说棱镜精神病院的医生跟护士,但很少锚点会有像永颜庄这么明确的非人属性。
这时蹲在尸体旁的齐磊忽然说道:“眷属。”
“什么?”南君仪问道。
“噢……”齐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南君仪是在跟自己说话,结结巴巴道,“我是说,一个小说里的概念,不是真的宗教相关的。”
南君仪耐心地点点头:“没事,你说吧。”
“呃,就是眷属,或者说,也叫眷族,是指某些神明的仆从,为执行它的意志而生。”齐磊小心翼翼地说道,“它们通常都不是人类,当然也存在与人类通婚繁衍出来的混血儿,跟信徒的定义有些像,信仰自己的神明,会举行献祭仪式,或者通过各种方式转化信徒……嗯,严格来讲,可以理解为受到神明眷顾的信徒?”
钟简冷不防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眷族说白了就是这句话里的鸡犬,是吧。”
“嗯……也没有错吧。”齐磊犹犹豫豫地说,“大概。”
钟简皱起眉头:“要是这么说,难道这次锚点的核心,是帮永颜庄这群狂信徒满足她们想要转化信徒的心愿?”
观复神色冰冷:“我不认为她们需要什么帮助,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看起来也不像是在传教。”
南君仪只是沉默地盯着地上的人蛹。
第121章 永颜庄(15)
谈论起宗.教,人们通常会想到什么?
当南君仪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钟简最先回答:“排除异己,刚刚复哥已经说了,永颜庄这些女人并不打算要传教,那么狂信徒最可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采取极端的措施来消灭异端。”
说完之后,钟简顿了顿,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很显然,她们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只是比起我们认知里那种喊打喊杀的情况,她们采取了怀柔。”
“是啊……”齐磊也赞成,“而且从这个……蚕蛹,蚕女的情况来看,她们就算想要传教,大概率也是要把人搞得人不人,虫不虫的。就算她们真想要传教,我们也绝对不能答应吧。”
观复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古怪。
“怎么?”南君仪下意识询问,“你在想什么?”
观复微沉着脸道:“我在想你说的四个阶段。”
南君仪一怔:“什么意思?”
“永颜庄让我们在这里待上四个晚上,而四口棺材则对应四个人。按照正常的流程,也就是每个晚上都会有一个人参与到仪式当中去。”观复淡淡地看了一眼南君仪,又转向阿金,有意抛出一个话题,“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意外,无法确定筛选条件,可阿金受到影响这一点却毋庸置疑。”
没错,其他都只是猜测,而阿金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时齐磊突然惊恐地后退一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踩在神像的身上……”
钟简摇了摇头:“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没道理你跟程谕不受影响。”
“也许……”齐磊喃喃道,“也许是我们时间还没到,难道说程谕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
南君仪知道观复是好意,他们必须要提出足够的线索,互相隐瞒猜疑毫无意义,从阿金入手,要比从南君仪入手更能保护他的安全。
他轻轻叹了一声,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钟简“咦”了一声:“不对。”
“哪里不对?”齐磊可怜地追问道。
“情况不对。”钟简看了一眼南君仪,思索道,“我记得昨天南君仪,阿金,康永富都对蚕花娘娘上过香,而阿金与康永富在晚上踩过神像,南君仪没有;你跟程谕是踩过神像,却没有上香。”
齐磊茫然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宗.教也好,学校公司也罢,各个组织的规则通常只对组织内部的成员起效。”钟简沉吟片刻,简洁地解释道,“就像有些宗教要求吃素禁欲,有些学校要求不能染发,有些公司不允许迟到早退,非该组织的成员并不需要遵守这些规则。换到这里,就是你跟程谕并没有烧香,所以你们的冒犯不在蚕花娘娘的管辖范围之内。”
南君仪省了解释的口舌。
齐磊懵懵懂懂地听明白了一些意思:“你是说,阿金是因为先尊敬后冒犯,才会被蚕花娘娘变成了这样?”
“很有这样的可能。”
齐磊下意识看向南君仪:“那这样的话,现在南先生岂不是……危险了?毕竟他……他不是烧过香吗?”
南君仪淡淡一笑:“确实。”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是上过香的南君仪、康永富、阿金都出现了异常的情况,尽管齐磊这句话说得不太好听,且有拖人下水的意思在——可南君仪的角度来讲,的确是个事实。
这让齐磊的眼神有点闪躲,他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似乎心怀愧疚,然而又有某种潜在的力量迫使他从这句话里得到安心感。
观复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阿金有极大可能是因为供奉却又践踏蚕花娘娘导致了这场变异。至于接下来蚕花娘娘到底要做出什么选择,是选择践踏者,还是信奉者,那就要等后续发展了。”
接下来几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休息着培养自己的精力,只在吃晚饭时搬运了一下娃娃脸的尸体。考虑到尸体的变异程度,南君仪跟钟简选择脱下自己的外套用来隔绝并且束缚这具尸体。
晚饭来的女人仍是一个生面孔,却以同样的姿态温柔地照顾着阿金,而阿金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神智了,就像一只被豢养的宠物一样痴痴呆呆,剩下进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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