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复的手在自己的膝头轻叩,轻轻打着节拍,他垂着眼深思熟虑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在将这些零碎的信息线索穿成一条线,相当平静地开口道:“一种可能,邮轮需要锚点,可并不是为了资源,而是为了将其净化。”
“净化——”南君仪几乎立刻直起身体,严肃道,“你的意思是,邮轮本身的使命就是净化污秽?可是它自己无法找到锚点,因此需要有人把锚点拿到手,它才能够开始净化?”
时隼忍不住出声:“哇靠,听起来它怎么反倒成了行侠仗义的大英雄,明明它就是送我们去死,搞得好像还很高尚一样。天底下有这种要人命的正义使者吗?”
“有的。包有的。”顾诗言毫不客气地将时隼愤愤不平的脸按下去,“这个可能性确实很高,目标也足够清晰明确。这么说来,邮轮就像一个洗碗机,需要我们把锚点塞进去,等到锚点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开启净化。”
说到这里,顾诗言顿了顿,又皱眉道:“这活怎么跟现代版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出门收厉鬼似得——不过这倒是奇了,就算是地府找个员工也得挑一挑吧,告知下员工来龙去脉,哪有这么盲婚哑嫁的。”
“最重要的是,虽然我的自我感觉很良好,但是邮轮到底是在以什么条件筛选为它做事的人?总不见得是有强烈的求生意愿,我相信十个人里有十个人都很努力想活下去。”
“那不是很好吗?”南君仪说了个冷笑话,“有源源不断的员工。”
观复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仍然保持着平淡的语气:“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可能性。”
“那其他的可能性呢?”时隼把顾诗言的手从脸上抓下来,严肃道,“我誓与邮轮英雄论抗争到底!”
时隼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特别是这种洗白员工福利很好的黑心资本家被美化成救世英雄,就算你跟我说人性……呃,它应该是船性——船性是复杂的,我也完全不能接受!”
南君仪揉了揉眉心:“说说看第二种可能吧。”
观复的节拍丝毫未乱,语气也依旧没有起伏:“第二种可能,我们才是邮轮的燃料。”
“你的猜想比时隼还让我惊悚。”顾诗言神色复杂。
观复淡淡道:“有些说法认为,人在绝望愤怒悲伤等负面情绪下,神经系统会分泌一定的激素,来应对不同的危机。可是这些激素在长期作用下容易损伤身体,这就是所谓的气大伤身。”
“不。”南君仪忽然出声否决,“我觉得这一点可能性不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邮轮完全没有必要提供这么好的环境,应当给出竞争才对。”
顾诗言点点头:“就算不想承认,邮轮的福利各种意义上显然是希望我们生活得更好。”
观复思索片刻,也赞同这个意见:“那么这个可能性就排除。”
“吓死我了。”时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邮轮真这么没人性,又要我们给它找锚点,又要我们提供情绪价值。”
其实这是两个可能性,不过顾诗言懒得跟时隼解释了。
“还有吗?”南君仪问。
观复却突然沉默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他:“结合前面的对话,你想到了吗?”
南君仪微微一笑:“我想到了,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顾诗言看着他们俩神色复杂,细细品味之前的对话,突然一挑眉,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我也想到了。”
时隼:“???”
时隼:“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观复没有看他,只是再一次开口问南君仪:“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吧。”南君仪笑了笑,“你可以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观复欣然点头。
“邮轮的确需要我们,并不是需要我们来做工具人,它在筛选,筛选能够通关的人。”南君仪缓缓道,“所以找到锚点就能够活下来,所以让我们养精蓄锐去不同的锚点——邮轮不需要我们痛苦,也不打算让我们死去,但是它同样不在乎被淘汰的人。”
顾诗言抱着手,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厌恶:“它在筛选或者说……在不断地考验幸存者,可这种情况……我们也随时可能成为被淘汰的存在。”
时隼举起手:“那个,如果我说有错的话,请告诉我——我怎么觉得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像炼蛊。”
“就是炼蛊,只不过不需要我们自相残杀,而是让我们跟更恶劣的环境争斗。”顾诗言叹了口气,“邮轮不只需要一只蛊王,如果真是这样,它需要的很可能是一支精锐队伍。”
可这说白了只是猜测,不管是真是假,对四人的现状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南君仪的声音冷了几分:“不重要。不管到底是什么可能,现在多少有些眉目了,只要活下去,总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观复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其实正常更新但是忘记定时间了OTZ
第101章 大净化(22)
尽管金链子没能指明回家的线索,却为南君仪提供了一条快速结束这次大净化的思路。
大净化本质上是邮轮释放并且排除污秽的一个周期性过程,因此它所选择的拟态场所,往往都曾经历过大量的死亡事件。
正如同锚点中的污染一样,这些被释放出来的污秽会扭曲并且侵蚀邮轮的拟态。当污染值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出现观景车厢跟电影院车厢那样的异常状态。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起码可以明确一件事:邮轮的污染有一点区别于锚点之中的污染——它所产生的大量污染无法直接作用在乘客身上,真正伤害乘客的是被污染过后的邮轮内部。
“听起来还有环保意识的。”顾诗言给自己打了一桶爆米花,并且毫不客气地拍掉了时隼伸过来的手,“收集污秽并且隔绝处理,这邮轮该不会是什么垃圾清洁处理船吧。”
时隼心疼地吹了吹自己的手,瘪嘴道:“好吧,就当它环保好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重要的不是环保,是污秽的扩散方式。”南君仪有点无奈,“污染只会在邮轮内部蔓延,这意味着包括拟态对象。也就是说我们所遇到的人、物、场所都可能会因为潜在的因素遭到污染。”
时隼吃了一惊:“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暗示我们,那个清道夫会半夜突然变成丧尸袭击我们吧。我看他很能打啊,那我们接下来岂不是要死死跟着观老大,否则很容易小命不保?”
“没有过这种前科,你这摸奖从来都是谢谢惠顾的手气就别妄想中这种大奖了。”顾诗言对时隼翻了个白眼,又对南君仪正色道,“最容易异化的就是空间,所以你肯定不是想说场所;而人没有前科——那么,你的意思是,物品?”
南君仪点点头,从容地俯下身将那条金链子捡了起来。
另外三人对此神色各异,最终谁都没有出声。
“准确来讲,是本身就带有诅咒的物品。”南君仪注视着藏在透明盒子里的金链子,它蜷缩在一团,它看起来已不像展开时那么精致富贵,反倒宛如一名囚徒,“邮轮的拟态是完美的,这意味着这些受诅咒的物品在被拟态时,一定吸收了大量的污秽。”
顾诗言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些受诅咒的物品大多是火车上的人搜罗来的,他们一定知道物品的来龙去脉,这样就有情报上的保障。而且从金链子的情况来看,这些主动爆发诅咒的物品一来净化优先级较高,二来难度也要小于处理整体的污染。”
时隼摸了摸下巴:“我懂了,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要人为地制造污染物品?”
“准确来讲,是释放。”南君仪摇摇头,“我们无法干涉拟态,就像这条金链子,是因为这条时间线上的火车拥有才会出现。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触发它的诅咒,让邮轮第一时间清理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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