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开口了:
“仿佛听见了女子说话。”
桥松松了口气,祖父和父亲果然与众不同,他们是能够听见的。
群臣这下知道不能再装了,也只得纷纷点头,承认自己能听见。
齐月萱疑惑极了:
【听见什么?什么声音?哪个女人说话了?小瓜你知道吗?】
系统回答:
【不知道唉,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齐齐一僵,生怕对方发现真相。
好在扶苏很快接上话头:
“许是宫女在树丛后说话,不是什么大事。众卿家,西域小国前些天进贡了一些葡萄酒,诸位可要好好尝尝。”
话题就这么打岔过去了。
桥松懂了:
【我爹肯定是觉得这个声音有利可图,那没事了。】
扶苏:呵呵,你可真了解我。
美酒送了上来。
这可是御赐的贡品好酒,不管爱不爱喝的,尝过一口之后都要夸赞一句好喝。
不仅百官各自分到了一小杯,女眷那边也没落下。扶苏可不是个厚此薄彼的人,他说分就是实打实人人有份。
命妇们很是惊喜。
原以为这样珍贵的贡酒只有官员才能有幸得赏,未料到她们也能分一杯。在场这么多人,人人一杯,存酒就基本分光了。
有命妇小声感慨道:
“殿下真是大方,竟然自己不留一些的吗?陛下着实宠爱殿下,任由他将所有酒都分发了。”
齐月萱听见了,点头:
【是哦,九江王好大方,自己一点都不留,全都赏下来了。他是不是不爱喝?还是知道葡萄酒其实不值钱?】
当是时。
大学士季宿品尝完了这杯美酒,抢先开口夸赞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古人诚不欺我。想来王子羽先生……”
结果就听到这句,话音戛然而止。
上首传来长沙王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宿:……
偏偏齐月萱还在打岔:
【咦?这里也有王翰的诗?这到底是个什么缝合怪架空王朝啊,历史上都没唐朝,怎么还有王翰?】
系统查了一下,可惜没查到:
【可能萱萱你是穿书的,一般这种架空王朝为背景的小说只要不走文抄公流,都默认那些名篇名句是众人皆知的。】
齐月萱:【对!好像是这样的!】
而后她开始感慨,幸好自己不用费劲争宠。不然万一想给自己草个才女人设,张口一句李杜名篇,当场就要被皇帝处死。
桥松满心狐疑:
【穿书?架空?文抄公?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回头问问我爹好了。】
季宿毕竟已经开口了,总不能话说到一半不说了,所以他坚强地把后半句给续上。反正不管这酒值不值钱,御赐的就值钱。
季宿面不改色:
“王子羽先生当初喝的应当便是此等美酒,才能写出如此脍炙人口的诗句。”
秦政也很淡定:
“不过是外邦的寻常酒水,爱卿喜欢,剩下的都赏你了。”
季宿顿时面色红润。
果然,他头一个蹦出来拍马屁是对的!
唯独桥松还在那里哈哈哈:
【祖父一向不爱喝这种没滋没味的果酒,果然找到机会就赏出去了。我就知道我爹把酒分掉是因为家里没人爱喝,一点都不烈,老秦人谁爱喝这东西。】
季宿咬牙:殿下您怎么话那么多呢?
虽然季宿被反复拆台了,但无所谓,大家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无论如何,至少季宿得到了实惠。
外头人谁知道这酒是陛下不爱喝才赏下来的?根本不影响季宿拿回家族中炫耀圣宠好不好。
所以很快又有一个人站出来:
“陛下,此酒滋味甘甜,臣也想——”
不能全都分给季宿那个老匹夫,见者有份。
秦政点头:
“那便分你一半。”
第三个人站出来:
“臣也——”
秦政:……
齐月萱叹为观止:
【他们是认真的吗?这么酸涩的葡萄酒他们真觉得甘甜好喝?我刚刚就想说了,葡萄酒不是应该先醒酒再喝的吗?】
没喝过葡萄酒的土老帽们:……
扶苏扭开脑袋,他没笑,真的。
桥松就很嚣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不枉我特意没提醒他们要先醒酒,果然有人指出来了!这要不是个女声,我都要怀疑是我爹在故意戏弄人了!】
扶苏把脑袋扭回来,瞪他。
臭儿子天天编排亲爹,真是讨打。
为了缓解尴尬,众人迅速跳过了葡萄酒这个话题,开始夸赞今日的菜肴美味、歌舞好看、宴会办得很用心。
这下老太后就被夸高兴了:
“是啊,寿宴都是九江王操办的,他这个孩子,就是孝顺。”
桥松阴阳怪气:
【可不是吗,全家就数他最孝顺,虽然只孝顺祖父一个人。给祖父画了几千张画像,也想不起来要给其他先祖画一副。
好不容易画完一套,还特意叮嘱我把之前难看的那套画像挂在旁边,让地府里的先祖们醒醒脑子。不要因为他把他们画得很俊美,就真的以为自己长这么好看了,鬼贵有自知之明。】
太后:……
群臣:……
扶苏深吸一口气,
他忍了。
扶苏给阿父发消息:
「桥松污蔑我,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是让桥松把旧画挂在旁边,目的是想提醒先祖们,是有了他先祖才有好看的画像,不然以后子孙们都以为大秦先王长得那么难看了。
才不是为了叫他们清醒一点!
秦政安抚爱子:
「朕知道,桥松就是对你有偏见。」
扶苏:哼哼,就是这样的。
太后实在是没有忍住,凑过来小声问扶苏,那个画像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没听说过?
扶苏便解释说那应该是前世发生的。
太后了然:
“对对,我差点忘了,毕竟你现在也不是小涛的父亲。”
孙子变儿子还怪离奇的。
桥松:【咦?气氛怎么有点奇怪?刚刚全场有这么安静吗?】
群臣连忙恢复了正常,该交谈的交谈,该吃菜的吃菜。
桥松:【更奇怪了,为什么突然又嘈杂起来?】
如果女主能听见他的心声,大约可以给出解答。比方说班级里大课间聊天火热的时候,偶尔就会不约而同的突然安静,等看到班主任没来,又重新嬉闹起来。
扶苏撑着侧脸盯着儿子看:
“桥松这傻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心声泄露了?”
他之前还以为儿子很快就能意识到呢,结果迟钝的家伙愣是拖到了现在。
秦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快吃,要冷了,少喝点蜜水。”
而后才回答:
“许是之前没见过心声泄露的情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听见过女主的心声之后,应当就会回过味了。”
扶苏把那筷子菜吃掉,又将小碟子推了过去,意思是还要。自己长了手,但是就不肯自己夹,非要父亲照顾他。
桥松进行实时反馈:
【哼,我一点都不嫉妒。我有手,不像我爹是个残废。】
秦政给儿子夹了点菜,又命人将自己桌子上一盘桥松爱吃的炙肉端去孙儿桌上。这下可算是勉强把水端平了,两个幼稚鬼都心满意足。
扶苏:我吃的可是阿父亲自夹的,桥松只能自己夹。
桥松:【我吃的是祖父赏下的一整盘,我爹只有几筷子。】
眼神对视,火花四溅。
四周围观的群臣后妃觉得自己很多余。
太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小辈争宠,觉得这可比教坊司排演的节目有趣多了。未成想她这个脾气古怪的儿子,在晚辈心中这么有威望呢。
太后顿时对儿子的所谓“前世”产生了深厚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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