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省笔画。”
扶苏赶紧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把鱼的一横换成四个点,顺便狡辩说自己是抄快了顺手。
其实魚的四个点和其他四点火做底的字不太一样,演变规律不同。它是根据篆书演化来的,篆书的鱼下方是个火模样的鱼尾巴。
看起来仿佛都是火,但它的是象形图案,和火无关。
秦政忽地想起什么:
“回去之后你多看看草书。”
草书里有很多简笔字,后世的简体字很多都是根据草书里的简写改编的,甚至直接挪用。
秦政不太清楚扶苏怎么写着写着写出简略版本的文字了,可能是习惯性偷懒,不过这不妨碍他给儿子打补丁。
别人问起来,就说是草书看多了。这样还能糊弄写出古隶的事情,毕竟草书诞生在古隶书流行的时期,很多流传下来的字帖里就有那些古体字。
扶苏好不容易费劲地抄完最后一句,放下笔松了口气。
让写字飞快的人慢吞吞的写,真是一种折磨。这个学不上也罢,他很愿意回秦阁当个文盲。
结果前桌的八皇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哈哈嘲笑起来:
“写得真丑!”
扶苏:。
扶苏看了一眼刷新出来的大事件。
好巧啊八皇子,你刷出来的是大事件,不是突发事件呢,你完了。
扶苏还记得他踢过父亲的桌子。
呵,敢欺负他阿父。
扶苏飞快地修改了剧情。
「午后,夏帝前往上书房检查皇子功课。恰逢八皇子与九皇子拌嘴,饶有兴致地听了半晌。
却听九皇子提及母妃最近愁容不展之事,细问才知柔妃娘家在夏渊两国边境经商不太顺利,遭到了渊国的针对。
夏帝敏锐察觉到了渊国或许将有大动作,决定增派人手潜入渊国探查消息。」
扶苏将“拌嘴”改成了“互殴”。
顺便尝试一下能不能搅黄了夏帝提前发觉渊国小动作的机会。
做完这些,就快到午膳的点了。
中午的午膳是由膳房统一送来的,既然是一起送的,膳房那边也就懒得专门为了折辱两个质子,特意弄个差别待遇出来。
中午他们都忙死了,要负责各宫的饮食。浪费时间折腾这些,万一耽误正事就惨了。
关键是送餐的食盒都一样,要是哪天不小心把应该送到质子桌上的餐食送到了皇子桌上,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膳房总管思考过后,认为不能自己给自己找事情。现在打压质子,也讨好不了谁,干这个没收益。
于是父子俩跟前摆的午膳倒是很丰盛,两人已经许久不曾吃到这么丰盛的膳食了。
扶苏还说呢:
“他们最好不要在我用膳的时候跑来犯贱。”
不然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他只是答应了父亲少在突发事件里动手脚,避免暴露。若是能做到不暴露的话,他也不介意再做点什么。
可这个世界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八皇子手贱就要去掀他们面前的碗碟,被秦政及时制止了。
扶苏很多年没见过熊孩子了。
天底下熊孩子再多,他们的爹娘也不敢让他们犯到太子殿下跟前。上一回碰见,还是他那群愚蠢的亲弟弟,但也没有哪个弱智到八皇子的程度。
扶苏缓缓抬手。
秦政立时看了过来。
扶苏面不改色地改字,秦政看完没说什么,只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羊肉。
八皇子还想嚣张,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一回头,发现一只大黑虫从外头飞进来,一头撞进他的午膳里。
好,现在轮到八皇子没得吃了。
八皇子大怒:
“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大一只虫子不知道拦住?!”
九皇子翻白眼拆台:
“你拦一个试试?”
然后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了,气得八皇子忘记了吃饭这件事。
扶苏叹为观止:
“夏帝的儿子真是奇葩。”
但这只是个开胃菜,扶苏之前改的大事件还没发生呢。到底提前了半个时辰,还要再等一等。
一刻钟后。
夏帝午膳后决定出来走走,顺便看看儿子们进学情况如何。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他顿时皱眉,不太喜欢这种孩子的吵闹声。
夏帝正要问这是怎么了。
就听见里面九皇子生气地说道:
“你居然把饭菜掀到我身上!”
扶苏只是单纯地修改两人从拌嘴变成互殴,没成想效果这么拔群。
两人吵着吵着火气就来了,刚开始还好,只是单纯吵架。直到小太监来收拾餐盘,准备下午上课,八皇子才猛然惊觉自己没吃饭。
反观九皇子,倒是早早就填饱了肚子,和八皇子对骂的时候中气十足。八皇子一时怒从心起,就伸手掀了桌上的碗碟。
最初想掀的质子餐碟没掀成,换了个方向在亲弟弟身上成功了。
九皇子被气得不行,他没受过这等委屈。当即也开始掀餐盘,给八皇子也沾了一身的菜汤。
秦政早在八皇子动手时就果断抱起儿子远离了战场,这才没有被殃及。
这会儿两人闹得越来越凶,满桌的餐盘都没有幸免。要不是父子俩躲得够远,根本不敢想现在会是个什么形象。
那几人的伴读试图来劝架,最后收获了满头的菜叶子。一直待在旁边的小太监们更是凄惨,还被盘子误伤砸了好几下。
夏帝都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怒喝出声:
“住手!都给朕住手!”
两名皇子这才停下动作,惶恐地看了过来。
夏帝气得七窍生烟:
“堂堂皇子,成何体统!”
扶苏凑到父亲耳边:
“没想到互殴这么刺激,幸好我没写打架。”
他本来想改成打架的,后来想想觉得这个程度还不够,不一定能破坏掉夏帝发现渊国情报的机缘,干脆就往严重了改。
扶苏以为顶多就是两个小孩互相扯头发咬人、滚在地上蹬对方肚子,结果他们就地取材,砸了一堆吃剩的午膳。
午膳也就算了,还是吃剩的。
扶苏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可怕,他可不想被人撒一身不知道有没有沾上口水的剩菜。
柔弱的小太子庆幸起来,还好他阿父眼疾手快。果然阿父就是阿父,拥有丰富的人生经验,总能及时规避危险。
秦政好气又好笑:
“现在知道害怕了?”
之前改字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有恃无恐。
扶苏和父亲贴贴:
“是因为有阿父在这里,我才敢有恃无恐的。”
这倒是实话。
没爹就得靠自己,某人的行事绝对会妥善很多。比如像提前跑路这种,他自己难道想不到吗?就是懒得想。
独自面对危机,扶苏肯定会把前后一切行动方案都提前设想好,再开始实施。
夏帝进门,质子必须得上去行礼。
但是那一片地上也全是菜汤,秦政十分嫌弃,并不想过去。所以他只是带着儿子稍微走近了一些,拱手行过礼就立刻拉着小孩退回角落里了。
夏帝果然没空管他们。
因为夏帝的发怒,屋子里跪了一片。
不行跪礼针对的是贵族,可不是底层的仆役。何况夏帝怒火中烧,连两名皇子都吓了一跳,下意识跪下去请罪了,宫人们哪儿敢不跪。
父子俩要不是站在角落,绝对十分显眼。
夏帝狠狠训斥了一顿两人。
但是这还并不足以叫他心里的愤怒平息一二,他从未这么丢脸过。
叫人知道他两个儿子打架比拼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像市井泼皮一样互相扔菜,他还有什么皇家威仪可言?
一扭头看见站在旁边的六皇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夏帝质问道:
“你见弟弟们打架,为何不来劝阻?孝悌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六皇子有些不忿。
他为什么要来劝阻?这两人本就瞧不上他,来了更会被欺辱,他才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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