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
楚容!!
岑衍死死的咬住牙关,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再用力地搅动。
一种奇异、近乎扭曲的恨意,从岑衍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开来。
他要杀掉楚容,为大师兄报仇!
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恨意在岑衍身体里翻腾着,眼角瞥着枕边的灵丹,想到什么,岑衍忽然撑起身来,跌跌撞撞的下榻去。
云志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他。
“滚开!”岑衍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打开云志的手,清雅的面孔扭曲,显露出骇人狰狞。
“岑……岑师兄?”云志古铜色的手背被打红一片,却全然顾不上,刺骨的寒意从后背往上爬,他头皮发麻,愕然的愣在原地。
岑衍没有理会云志,转过身去,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到书案前,伸出手四处摸索。
他的手不知按在哪里,云志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岑衍从一个类似暗格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锦盒。
锦盒之中,一颗滚圆的金丹静然放置,丝丝缕缕浑厚的灵气,从金丹中飘出,令人心旷神怡。
岑衍紧盯着金丹,从背后照进来的光,在他的肩周两侧形成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一刻钟。
两刻钟。
岑衍缓慢的抬起手,从锦盒中拿出金丹,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岑师兄将金丹吃……吃了?!
云志震惊的睁大眼睛,不等他说什么,岑衍丢开锦盒,一摇一晃离开房间。
云志回过神来,追出去时,雾凇居中早已不见岑衍的身影。
-
清虚宗。
望仙峰,宫殿中,浓郁的兰花香漂浮。
楚容对青阳天宗内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玉白的脸颊浮着醉人的红晕,头晕眼花的靠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鸦羽似的睫垂敛,半遮住雾蒙蒙的眸子,水淋淋的唇瓣张开着,唇肉殷艳红肿,急促的气息不断从双唇间溢出,勾的人喉咙发紧。
宁渊喉结滚动,全身肌肉紧绷,克制着再将人压倒在榻上的冲动,将楚容横抱起来,稳步走出宫殿。
解除傀儡蛊一事,宜早不宜迟,耽误不得,须得尽快赶去人间。
咻——
一道白光从宁渊袖中飞出,灵渠再度在空中展开,扩大、再扩大,变成一艘巨大的灵船。
宁渊抱着怀中人,如履平地一样,轻车熟路进入灵船之中,向着人间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67章
-
灵渠之上。
正殿中的幽兰香还没有散去, 宁渊俯身,将怀中人放到榻上。
软厚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楚容纤长的眼睫轻颤,混沌的神智恢复一些, 看到身上的男人, 全身的神经骤然紧绷。
楚容是真有些怕了, 在原文里, 宁渊虽然没有露脸,也没有戏份, 但是从旁人口中短短的几语中,不难看出,该是高冷、强大、七情六欲断绝的存在。
怎么在他面前的男人, 与原文里完全不一样?
楚容抬起绵软的双手将宁渊推开,快速从玉榻上下来,余光不经意扫过四周,认出是在哪里, 浮着绯艳红晕的脸颊, 流露出几分惊诧:“这是去人间吗?”
宁渊没有否认, 高大的身躯坐在榻沿边, 看着楚容惊慌的背影, 周身的气场摄人无比:“约一日到人间。”
这一点楚容知道, 原文里人间与修真界相距并不远, 否则, 当初岑衍在修真界遭到埋伏围杀, 命悬一线, 怎么可能还能拖着重伤之躯,流落到在人间原主所在的庄子里。
楚容意外的是, 宁渊的行事作风比他预想的更为利索。
不过,他体内的傀儡蛊,也确实耽误不得。
楚容最珍惜的就是他这一条命,而子蛊的存在,就像是埋在他身体里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便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这种性命悬于他人之手的感觉,楚容很不喜欢。
-
次日。
夜色沉沉,灵渠行进入人间界的高空。
深黑的天幕之下,从灵船俯瞰下去,古色古香的府楼鳞次栉比,与楚容在古装电视剧中看到的布景,相差不了多少。
楚容随意扫视一眼,就将目光定格在远处庞大恢宏的盛京城,而盛京城下便是安国侯府。
在原文里,原主死在青阳天宗,至死没能回到人间,侯府的人怕是连原主的死讯都不知道。
楚容玉立在灵船头,遥望着侯府的方向,浓密的眼睫微垂,明暗不定的光芒在眸底流转。
腰间悬挂的摄魂铃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内里的法阵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屏障,凛冽的罡风从灵船头刮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宁渊微侧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有意无意的挡住他的视野,伸出大掌,捉住楚容皙白的手腕。
熟悉的侵略性气息扑面而来,楚容飘远的思绪一下子收回来,他袖中玉色的指尖蜷紧,下意识要抽回手,行进的灵渠忽的停止下来。
宁渊微垂下眼,冷沉的声线微哑:“不宜离太近,易打草惊蛇。”
若下蛊之人真在侯府,母蛊应也是在侯府,母蛊与子蛊心意相通,越接近侯府,母蛊与子蛊的感应就越强。
要是下蛊之人,察觉到他们的行踪,恐会提前下手,对楚容不利。
楚容脑子转得很快,一下明白男人的意思,轻点一下头,顺滑的乌发,流水一般晃荡:“你要如何?”
侯府里有修士在,他一介凡人无法靠近,具体要怎么除母蛊,他都听宁渊指挥,他不会添乱,不会拖后腿,更不想成为累赘。
宁渊侧眸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皇城方向,眸色深沉,暗不见底,抬手在楚容身上施下禁制,又施下一个隐身法诀,张臂横抱起他修长的身子:“我带你下去,进入侯府之后,不得离开我半步。”
楚容身体条件反射的一僵,又缓缓放松,强忍下不适的感觉,乖顺地待在宁渊的怀里。
他微抿形状姣好的水色唇瓣,低声应一句:“好。”
话音一落,宁渊抱着他离开灵渠,如履平地一般向着侯府而去。
侯府灯火通明,却异常的寂静,府中下人穿梭楼阁,来回忙碌个不停,个个低头缩肩,细细一看,面皮都紧紧绷着,神色之间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恐惧。
两人隐着身,侯府无人觉察到,楚容轻推一下宁渊,示意男人放他下去。
宁渊凌厉的目光锁住楚容白皙昳丽的脸庞,弯身将他放下来。
楚容的脚步甫一落地,一股熟悉的疼痛,便席卷他的全身,他的脸色刹那就白了,身子不稳的往下倒去。
宁渊眼神微沉,双臂舒张,忙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发病了?”
宁渊翻手取出邬礼给的灵丹,要倒出一颗,楚容微摇两下头:“不,不是。”
楚容白皙的额尖沁出薄薄冷汗,颤巍巍抬起玉白的指尖,攥住宁渊胸膛的衣襟,尾音止不住的发抖:“是子蛊……在动。”
这是楚容第一次感觉到体内有活物在蠕动,在他的腹中不安分地乱窜,像是有一支手,在他的身体里用力翻搅。
很疼、很痛苦,但是比起子蛊真正发作,痛感还是差一些。
不过,这恰巧证明了一点:母蛊确实在侯府里,下蛊之人也确实是侯府的人。
“子蛊离母蛊越近,感应越强,我带你回灵渠,余下之事,交给我处理。”宁渊收回灵丹,低下头吻去楚容额尖的冷汗。
既然确认母蛊在侯府,后面的事就好办得多,府中的几名修士,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后期,他弹指可灭。
楚容呼吸凌乱急促,微张唇瓣,正想说些什么,一辆奢华的马车稳稳停在侯府大门前,马车两侧跟着随行的侍女,前后也有重兵护卫。
一侍女低着头,对着车帘垂下的马车,恭敬的小声提醒道:“夫人,侯府到了。”
车帘遮得很严实,片刻,一只手拨开一串串滚圆玉珠伸了出来,五指还算纤长,但是皮肤苍老,褶痕遍布,看着宛如七八十年岁的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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