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求援仙门百家不抱多少希望的鹤鸣,也一改几日来的愁容满面,脸上的喜色几乎压抑不住。
“天不亡青阳天宗。”鹤鸣轻拍站在他身侧的岑衍的肩膀:“衍儿,我们有救了!”
岑衍微抿着唇,心中不着痕迹松出一口气,不安悬吊几日的心也终于落回实处。
他赌赢了。
回应求援的仙门,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多上很多。
“不论以前仙门之间有多少嫌隙,此次仙门百家远道而来,是为帮青阳的忙,该有的礼不可废。”连慈勉强按捺下欣喜,口吻严肃正经道:“子阳、衍儿、战儿你们协助内务堂,好生安置仙门众人,万不可有怠慢。”
岑衍三人躬身领命:“是,宗主!”
从殿中退出来,三人直奔内务堂,内门管事知晓缘由,立即与三人商讨相关事宜,很快便明确分工。
从内务堂出来,三人分开之时,徐子阳忽然叫住岑衍,唇角笑意分明,眼眸里面透出的光却让人捉摸不透:“岑师弟,多谢。”
送给他一份那么大的礼。
“谢我?”岑衍不明所以,好端端,大师兄谢他做什么?
徐子阳没有解释,笑着转身离去。
岑衍也便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也转头投入到忙碌之中。
-
雾凇居。
月光从窗外洒入,在房间里蒙上一层淡淡的霜色。
侧对窗扉的床榻之上,男子骇人面具覆脸,鸦羽似的睫颤动,昏聩的意识一点点回笼重聚。
痛。
楚容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从后颈处传来的疼痛,贯连着神经,直传入大脑。
他面具下的姣好眉心无意识地颦蹙,本能的要抬手去捂后颈,手却僵直着,动弹不得,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楚容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眼帘之中映入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出,然而身下厚实的触感告诉他,他似乎躺在一张床榻上。
这是什么地方?
意识断开之前的记忆,一下涌入脑海之中,楚容眼睫一颤,瞳眸难以置信的微微睁大。
徐子阳为何要打晕他?
楚容自认没有与徐子阳交什么恶,甚至于之前在秘境之中,他还救过徐子阳一命。徐子阳不也曾说,会报答他的恩情。
那么,徐子阳更没有理由对他下手才对。
楚容百思不得其解,更糟糕的是,他四肢传来的凝滞感,这分明就是被施定身术,才会有的感觉。
楚容仿若又回到上一次,被裴战用定身术定住的时候,无法动弹、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让他的心里不由生出一些焦躁。
倏地,一阵脚步声打乱楚容的思绪。
有什么人推开房门,一步步走进房中,同时,空气之中还弥散开一股膳食的清香。
碰——
一声食盘与桌面碰撞的沉闷声响传来,脚步声也陷入暂停,三两息,脚步声重新在房中响起,向着床榻的方向逼近而来。
片刻,脚步声停在床榻边。
那人似在榻边坐了下来,楚容能明显感觉到,榻沿受到重力的压迫,往下弯曲了一些。
楚容转动眼珠,借着榻周微弱的光,隐约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但因于光线太暗,视野太有限,他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徐子阳,是不是你?”楚容薄唇微张,试探的问出声,然而,很奇怪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楚容微微一愣,薄唇又张张合合,说了两句话,但却仍旧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来。
他为什么说不了话?
楚容的大脑飞速思考着,他读过全文,很快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封言决。
这人向他施下了封言决,也将他最后能求救的路也掐断。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楚容的心底里不由自主地蔓延开一股恐慌,他鼻翼翕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蝶翼般的睫羽震颤着,尽管竭力维持着镇定,但不安与惶恐还是从他的眼角,丝丝缕缕的流露出来,衬着眼尾晕开的绯色,带着令人浑身战栗的艳逸。
坐在榻边的人再也忍不住,挺拔的躯体俯倾,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情不自禁抚向楚容的眼角,藏在阴影中的脸,也缓缓从暗处露出来。
尽管五官细节看起来依然有些模糊,但从熟悉的轮廓,楚容还是认出了这人。
不是徐子阳,又是谁?
徐子阳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徐子阳还认为他对岑衍有意,当他是情敌,故意报复他?
楚容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性最大。但若是如此,徐子阳此番报复,纯属是多余。
他今日已经与岑衍解除婚约,只等守山大阵一开,便会离开青阳天宗,永不会再与岑衍有纠葛。
楚容不能动,躲避不开,只能任由男人布满剑茧的手指,抚上他的眼角,指腹滚烫的热度,将他本就泛绯的眼尾,磨出一小片殷红,愈发显得勾人夺魄。
徐子阳手指一顿,气息顷刻有些变调,明显粗沉几分。
他垂下眸子,对上榻上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来,温沉的嗓音又低又哑,在宁静的房间里沉沉的响起:“什么时候醒的?”
话音落下,似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能说话,他低头轻笑一声,弹指将房中的灯烛点亮。
噗——
火苗迅速蹿腾燃烧,转眼间,烛光便将房间照亮。
楚容也看清眼前清隽如玉的脸庞,嘴角勾勒着亲和的温煦笑意,深沉的眸子汹涌翻腾着他看不懂的暗潮,令人心惊肉跳。
楚容心头微凛,总觉得徐子阳与平日温和的模样,有些不太一样。
但是眼下他无暇顾及那么多,楚容长睫扇动,眨动下眼睛,冷冷的看着徐子阳,示意徐子阳快些放开他。
徐子阳心思细腻,怎么会看不懂楚容表达的意思?
他慢慢收敛起面上的笑容,俊美的脸庞紧绷,单手抬起的楚容下颌的面具,逼迫楚容仰头直视他,浑身的气压几乎凝固。
“你貌似,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徐子阳一字一顿的说道,居高临下看向楚容的眸光,直让楚容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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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的寒意, 顺着脊背一路爬上楚容的后脑,楚容头皮本能发麻,全身的神经都变得紧绷起来。
什么形势?
楚容很想问男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被下了封言决, 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只能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 在他的上方说道:“你已经与岑师弟解除婚约, 连最后的依仗都失去, 孤零无依。”
徐子阳怎么知道……等等,难不成他与岑衍解除婚约之时, 徐子阳全部都已看到?
那岂不是,他将彻底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徐子阳是金丹修士, 想要杀他一个凡人,易如反掌,甚至,在宗门里的不少人都能随便捏死他。
难道他即便扭转原主被定罪关押的命运, 也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楚容的脑海之中, 不好的猜测一个个冒出, 浓密眼睫微颤, 脸色煞白, 额头冒出冷汗。
隔着面具, 徐子阳看不到楚容的神情变化, 但是能听出他的呼吸明显变急促了一些, 一颤一颤, 引得人心头发烫。
徐子阳的喉结上下滚动, 喑哑的嗓音又沉几分,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只有我, 能护你周全。”
他卡在楚容下颌的手松开,落到楚容的腰肢上,灼烫的掌心细致丈量着掌中的弧度,柔韧的触感让他眼中翻腾的暗潮愈发汹涌:“楚容,你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等宗门煞气一事了结,你我便缔结天道婚约。”
徐子阳是疯了吗?
楚容瞳孔收缩,愕然地与男人近在咫尺的暗沉幽深黑眸对视,终于后知后觉到徐子阳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味。
——欲‖望。
恨不得将他拆骨吞肉,寸寸碾碎的滔天欲念。
徐子阳不是一直与岑衍你侬我侬,感情升温挺快的吗?怎么会对他一个容颜尽毁的炮灰攻……?
徐子阳莫不是有恋丑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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