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小就没有定性的, 我还能不知道你!”
“半点同理心没有!”
“我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裴母越说越气, 抄起手边的包哐哐地就往裴泽扬身上砸。
裴泽扬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
脸上除了一个巴掌外,很快又添了几道拉链刮到的红痕,痛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一把抓住他妈的包:“什么连哄带骗, 我对他——”
话还没有说完。
裴母抽裴泽扬的时候, 顺道往车里看了一眼。
车门关得紧紧的,温墨又看不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些忐忑不安地坐着,往窗边靠了靠,似乎是想听外面的动静。
听不见,他又坐了回去,安静乖巧的模样看得让人心疼。
这一幕, 让裴母的怒火更甚了。
“你个缺德玩意!”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裴泽扬被打得也冒火了,抬手抓住裴母的包,直接甩开扔到一边。
裴母:“?”
亲妈怒视着他:“你觉得我能信?”
“那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嘶。”裴泽扬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指腹沾了点儿血迹,怪不得这么疼。
“亲妈,下手这么重。”
“是你亲妈才揍你。”裴母冷声道,“养出你这么个祸害,现在才教你做人是我的错。”
“你特么活该被揍。”
“我活该个屁。”裴泽扬才不会背上哄骗温墨的不道德罪责。
他死都不会认的。
“我俩正常谈恋爱。”裴泽扬没好气地说,“我正儿八经追了两个多月,学着怎么照顾他,哄他开心。他说不喜欢黄毛纹身,我就把自己改成他喜欢的样子,送花表白,每一个步骤都做了,得到他的同意后我们才在一起。”
“麻烦您老看清楚他手上的戒指。”
“我连婚都求了。”
“我是打算跟他结婚的。”
“这我老婆!”裴泽扬说话掷地有声。
裴母:“?”
裴母愣住了。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裴母先看了眼车里的温墨,手上确实有戒指。
“哦。”裴母面无表情,“你有老婆这种大事我竟然不知道。”
裴泽扬:“……”
“打算等过段时间再说。”裴泽扬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对他是认真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负责任的哄骗。”
“他是个盲人没错。”
“我也不想我喜欢的人是个盲人,我一直在联系人给我介绍这方面的专家,你可以问舅舅。”
“要真是哄骗他上床,我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裴泽扬说的话倒是有点道理。
不只是裴泽扬确实有在给温墨找专家看眼睛,而是仔细想想,裴泽扬身上的这些变化,似乎也对得起他刚刚说的那番话。
裴母抬了下眼,目光在裴泽扬的脖子和脑袋上停留了好几秒。
纹身其实算不上完全洗干净了,隐约还留有一点痕迹。
……洗纹身还挺痛的,更别提裴泽扬本身对这个纹身就很满意。
明明那孩子看不见,他却还是做了。
妈妈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稍微冷静了一点,裴母也终于回忆起了裴泽扬春节在家时勉强算得上“优异”的表现。
刚刚那顿打好像……确实冤了他。
说来这还是头一次。
以前母子二人吵架也不少见,甚至带上裴泽扬他爸,三人大混吵,裴泽扬永远是最不理智,脾气最暴躁的那个。裴母总是拿他很头痛。
没想到还会有情况反转一天。
她看着裴泽扬脸上的伤痕,有了点心虚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后,却依旧没有松口。
“不行,我还是不同意。”
裴泽扬:“?”
好不容易见着他妈的脸色缓和下来,裴泽扬还以为这事结束了呢。
他妈看上去并不反对他是同性恋,裴泽扬还想顺便出个柜,把温墨介绍给她。后面顺理成章的,还能让他妈帮忙找找医生。
结果?
怎么还在反对。
裴泽扬臭着张脸:“您又怎么了。”
“反正我不会跟他分手。我跟他是认真谈恋爱,婚我都求了。”
“我们会结婚,会在一起一辈子。”
“有问题你自己克服一下。”
“哈。”亲妈被他气笑了。
“你还敢说你认真?连求婚都整上了。”
“那我刚刚确实应该打死你。”妈妈都听无语了,“你才多大,你们在一起多久你就求婚结婚,你想过以后吗?”
裴泽扬:“我当然想过——”
“你现在上头,你喜欢,你求婚。”
“不顾一切,对抗家庭,也要和他在一起。”
“但麻烦你仔细想想,你拿什么谈爱他一辈子?张嘴说句爱就是了。你有替他想过以后吗?OK,看眼睛算是一件,但是裴泽扬,你现在有钱治吗?”
裴母言语犀利,字字珠玑:“我不给你出钱,就算你找到了医生,你拿什么给他治。哦,你还有跑车可以卖,我想起来了。”
“炒点股,赚点钱,再卖卖车,卖卖奢侈品,吊儿郎当地活着。”裴母说,“你觉得家里的大门能随时为你打开,你想去公司就去,继承家业,将来也能给他一份保障。”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惹怒了我,我执意将你赶出家门。”
“你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你没有想过。”裴母继续说,语气冰冷,“你什么都没有想,你只知道你喜欢他,你就和他在一起,贪图一时的荷尔蒙,不负责任,幼稚,毫无担当。”
“你这种处事方法,你跟我说你是认真的。你别逗我笑了。”
“……”一连串的扎心窝的话,让裴泽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和温墨在一起之前,他有想过跟温墨在一起后的未来,并不是一时兴起……但他也确实被亲妈说中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
但这件事的主动权……却并不在他。
裴泽扬在这一刻好像懂了什么。
他自以为是的成熟稳重,下定决心后才做的事情,实际上,在长辈看来无聊幼稚得要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裴泽扬侧眼看向车内的温墨。
小男朋友安安静静地坐着,眉眼间的担忧神色明显,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很紧,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时不时转头往窗外看。
父母从他成年就在说的责任他不屑一顾。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点理解。
“妈,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
这是裴泽扬首次,在吵架后主动向母亲低头:“我会去公司实习,当时就是想找个借口吵架,离开家。这件事我也错了。”
“我会给我爸道歉。”
裴母有些意外他竟然能这么快就想通。
她皱着眉头盯着裴泽扬看了好一会儿:“真的?你最好说到做到。”
裴泽扬嗯了一声。
母子俩的矛盾暂时结束。
裴母想起了一件事,问他:“你跟他谈恋爱的事情,他家里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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