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进教学楼,奚春尽更期待了,挂完电话就起了身,走向鞋柜边。
出了门,打上车,奚春尽低头一看,又开始后悔。光急着去见张聿钦了,早知道该穿得正式一些的。
张先生每天都西装革履的,自己却穿得一身休闲,站在他身边,会不会给他丢面子呢?
而且一会儿去了饭局,又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
问题还没想出答案,就这样一路忐忑地到了目的地。奚春尽下了车,走向了大学的正门。
他看着年轻活泼的学生们走向闸机,刷脸就能进去,不免有些迟疑。自己这个外来人员,要怎么向校警说明情况?
纠结了好一会儿,奚春尽才走上前去,看到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正在填表,应该也是要进去办事,听旁边的校警说只需要在闸机刷一下身份证就好了。
身份证。
奚春尽有些犯了难,他出来得太匆忙,忘了带这些证件。
又有一波人群向着校门涌来,他怕挡了学生们的路,下意识向前一步,就辗转到了闸机前。
随着“人脸识别成功”的机械女音响起,奚春尽惊讶地看向闸机屏幕,自己的脸上方标注了一行字,写着“教职工家属”。
他走了进去,觉得有点奇妙,原来张聿钦早就给他录入了系统。
连这么细微的小事,张聿钦也能考虑到。
之前奚春尽还有些担心,毕竟他和张聿钦在别人眼里是一对同性配偶,张聿钦的思想又比较传统,或许不会太想让自己与他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但张聿钦既愿意带他参加饭局,又愿意让奚春尽随时能进学校里找自己。
他们的关系是正大光明的。
奚春尽的心情变得轻盈了几分,按照张聿钦说的位置找到了教室。
他经过门口时,看见张聿钦站在讲台上的身影。
台下的学生们也抬起头,疑惑张老师怎么没继续讲下去了。
张聿钦的视线没有偏移半分,仍然看着他的学生们,讲授的内容却卡顿了几秒,然后再次缓过神,继续上课。
他的余光察觉到了妻子的到来。
奚春尽站在窗边,没紧挨着,隔了一些距离,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让张聿钦和学生们注意到自己。
他听了一会儿,发现课堂上的内容实在太深奥晦涩,哪怕再认真也听不懂,于是开始观察张聿钦上课的状态。
教态从容,衔接过渡语流畅,板书字迹遒劲漂亮,底下的学生也很认真。
奚春尽读高中时很希望能考上大学,对高校生活充满憧憬,但是他成绩平平,家里也没条件,所以一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大学校园,完全符合自己的想象,看着坐在里面的学生,不由得心生羡慕。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当初在同样的年龄里,过的是怎样的青春。
下课铃响起,奚春尽的目光转向台上的张聿钦。对方也瞬间放下粉笔,第一时间望过来。
张聿钦对他笑了下,台下的学生也有些好奇,纷纷转头去看。
张聿钦迅速收拾好东西,踏出教室门,走到奚春尽面前:“抱歉,久等了。”
奚春尽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教室窗户就被推开了。
“张老师,这是谁啊?”两个学生脑袋挨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奚春尽,以为是系里新来的年轻老师。
“这是我爱人。”张聿钦牵起奚春尽的手。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只是想让所有人欣赏一下我老婆罢了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第25章 家
饭局的氛围轻松得出乎意料。
还以为这些文绉绉的大学老师们的聚会也会十分严肃,事实上谈笑风生间会有一种知识分子独有的幽默感。有时候奚春尽听不太明白,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于是转头看向张聿钦,发现对方也在望着自己,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于是奚春尽也放松下去。
像给学生介绍奚春尽的身份那样,在饭局开始前也向众人介绍了一遍。大家似乎也没多惊讶,只会和善地笑着说,你们二位很般配。
见识广阔的高知分子更能接受新鲜事物,这是奚春尽不曾想过的。
也难怪张聿钦愿意和他在一起。
就像和朋友一起吃了一顿饭一样,饭局结束,奚春尽坐上副驾,和张聿钦一起回了家。
车上的奚春尽很安静,等红灯的时候,张聿钦转头观察了对方一阵,问道:“在想什么。”
奚春尽轻轻笑了笑,神色安宁:“没想什么。”
回到家之后,洗完澡,照常各回各屋。奚春尽拿起床头的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是妈妈打来的,这么晚,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找他。
奚春尽想了想,还是拨通了。
对面很快就接了电话:“春尽啊,还没睡觉吗?”
“刚洗完澡,今天回来得晚。”奚春尽的声音很轻,明明两个房间也隔了有一段距离,房门又紧闭,他还是怕会影响到张聿钦。
“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平时爸妈几乎从不给他打电话,除了要说一些重要的正事,所以当妈妈问起他的近况时,奚春尽有些惊讶。
“还可以。”
其实是非常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奚春尽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爸妈面前表现得生活如意。因为家里过得很辛苦,所以自己会因为幸福而心中负疚。
奚春尽又问:“您和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好还好。”对面应着,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爸身体还是老样子,不能断药,否则动不动就容易生场小病。”
奚春尽有些迟钝地思考了一阵,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家里还缺钱花吗?”
“钱哪有不缺的。”他妈的语气顿了顿,话题一转,“听说你结婚了,上次我们也没时间细问,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人很好,对我也好。”奚春尽一谈到张聿钦,心里都轻松了几分。
“哦,”对面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那——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还没想过这个,我和他工作都有点忙。”奚春尽想着,自己的到来已经让张聿钦花费了很多精力。况且于张先生这种务实的性格而言,奚春尽觉得,一切从简就好。
“忙点也好,不愁吃喝就行。还有,你有没有跟他聊关于彩礼的事?”
——原来这才是妈妈打电话过来的真正目的。
奚春尽顿时僵住了,过了很久才开口:“妈,我年纪也不小了,又是双性人,人家肯要我的话……”
话都还没说完,电话对面的声音变得严厉了几分:“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和你爸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也没要求你像个儿子一样给我们奚家添香火。你说你不喜欢女的,我们也答应让你和男的在一起了。把自己嫁出去了,到头来连份彩礼都没有,你就是这么孝敬自己爸妈的?”对方深深地叹气,“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供你读书入社会,转头就跟别人跑了。”
奚春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妈,您别这么说。”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说?你现在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爸妈老了,你就不管了,真是白养你了。”
奚春尽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白茫茫的墙面,听着对面骂了很久,有些出神。
其实是想挂断电话的,但又觉得,要骂干脆就让她骂好了,反正身上有不会少块肉。
可刀刃是割在心里的。
对面终于安静了下来:“你尽早去找他聊聊。”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奚春尽缓缓垂下手,睡意全无,却仍然觉得疲倦。
疲倦之中,有种名为欲望的东西卷土重来。
一瞬间,火势燎原,烧得他呼吸都困难。
这么不合时宜。
忍了很久,性欲却越燃越烈,他感觉自己难受得快要死了。
不行,他得去找张聿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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