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哽咽,继续开口:“其他几家也都被清算,四大家族重新洗牌,你要的明天就要来了……”
门被推开。
陆凛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梅花,枝干苍劲,花朵艳丽,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卿辞。
沈卿辞面色平静,拄着拐杖,怀里抱着和陆凛相同的梅花花束。
他的目光越过陆天诀,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他拄着拐杖走进去,步伐很稳,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天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让开了位置。
沈卿辞站在床前,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沈遂离闭着眼,面容平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沈卿辞将梅花放在沈遂离身侧,花枝靠着他的手臂,艳丽的花瓣挨着苍白的皮肤。
“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今天带了你爱的梅花。”
“你马上就要生日了…哥,生日快乐……”
-
沈遂离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几个人,几束花,和一片安静的阳光。
沈卿辞说:他哥不喜欢热闹。
他被葬在沈卿辞十年前的墓旁。
两块墓碑并排立着,一新一旧,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风吹过山岗,带着春天特有的清冽。
沈卿辞拄着拐杖站在碑前,怀里抱着一束梅花。
艳丽的花瓣在他胸前怒放,枝条疏朗,花朵稀疏,。
身后,守墓老人拿着扫帚,不紧不慢的打扫着园墓园,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弯腰,将花放在碑前,直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照片里沈遂离笑的眉眼温和。
“哥……我想你了。”
眼泪落下来,没有征兆,从眼眶滑出,顺着脸颊滑下,滴在碑前的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悲伤。
陆凛站在他身侧,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里那只手冰凉,陆凛收紧了些,试图将那片冰凉一点一点捂热。
沈卿辞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淡声开口:“陆凛……我最后一个家人,也没有了。”
“我在,哥哥。”
四个字,很轻,又很重。
沈卿辞没有回应,只是将陆凛的手握紧了一些。
离开墓地前,沈卿辞在沈遂离的墓旁种了一棵梅树。
树不大,一人多高,枝干细瘦,他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陆凛一锹一锹的填土,看着那棵树在墓碑旁站稳,看着风穿过它稀疏的枝丫。
希望来年冬天,可以有梅花相伴。
第213章 梦
沈遂离的死影响了沈卿辞很久。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陆凛和福伯都能看出来。
他开始无休止的工作,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没有空隙。
林薇几次想提醒他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就食欲不太好,现在吃得更是少得可怜。
一碗粥喝几口就放下,一碟菜夹两筷子就不再碰。
陆凛变着花样做饭,今天熬汤,明天炖盅,后天又研究新的菜式,端到他面前,哄着劝着,沈卿辞也只是多看两眼,然后说一句“放着吧”,直到饭菜凉透,也没有动几口。
他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下颌更尖,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西装穿在身上,都变得空荡了许多。
福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找陆凛商量了好几回,两个人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直到一夜。
沈卿辞在梦中哭着醒来。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浸湿了枕套。
他紧紧抱着陆凛,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无声颤抖着。
泪水很快打湿了陆凛的睡衣。
那片湿润从胸口一直蔓延,从温热变得冰凉。
陆凛心疼的哄着他,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他知道沈卿辞这场发泄憋了太久,所以只是抱着他,陪着他,安静的守着让他哭。
沈卿辞哭了一夜。
无休无止的,像是要把从小到大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那条被打断的腿,哭那些被关在实验台上的日子,哭那个从未抱过他的母亲,哭那个用自己换他自由的大哥。
陆凛的睡衣湿透被哭的湿透,怕沈卿辞不舒服,干脆扯掉了衣服,他就那样抱着他,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了。
沈卿辞靠在他怀里,眼睛红肿,鼻尖带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凛一下一下拍着沈卿辞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好在,过了那一夜之后,沈卿辞开始逐渐恢复。
他开始好好吃饭,也不再无休止的强迫自己忙碌,会按时下班,会在沙发上靠一会儿,会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老院长几次为他检查身体,都愁眉苦脸拉着陆凛出来。
“小少爷属于药物反弹,他的痛觉和感情从小被压制,现在因为大少爷的死,突然情感爆发,只会比旁人更加敏感,多和他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用,但前段时间哥哥大哭一场,情绪就慢慢稳定下来了。”
“那就行,应该是触底反弹,身体给了警告。”
陆凛摇头,他看着靠在窗边看书的男人:“哥哥说,他梦到了沈遂离,梦里两人说了很多话。”
-
又过了几个月,春天转为夏天,更加炙热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沈卿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正在煮咖啡的男人身上,突然开口。
“那个和我很像的人,怎么样了?”他好像把人丢在车里之后,就忘了。
陆凛闻言抬起头:“离开了,他和哥哥一点也不像,是找人画出来的。”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在纠结这件事。
门被推开。
凤越天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染成了黑色,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判若两人。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我姐太过分了!她们一大家子人走了,把家里的产业全交给我了,我会什么啊!”
“你看我头发,那群老不死的嫌弃我头发丑,硬给我染回来了!”
陆凛将煮好的咖啡放在沈卿辞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柔:“哥哥,你忘了我们还有合照没拍,都拖了几个月了。”
沈卿辞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
沈遂离和他的照片被摆在最中间,旁边是陆凛那张孤零零的照片。
他抬起眼,看着陆凛:“我没忘。”
“是是是,我忘了,还有我定的丝绸——”
内裤两个字还没出口,沈卿辞的手已经捂住他的嘴。
陆凛眨了眨眼,舌尖在他掌心轻轻扫过,痒痒的。
凤越天见没一个理他的,也不气,他都习惯了。
甚至还凑近些,好奇询问:
“什么话我不能听?”
依旧没人理他,凤越天哀怨一声,抱怨了一句没意思。
手机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又烦躁的收回。
“褚尹湛?”沈卿辞抽回手,将掌心摊开,让陆凛给他擦手,结果掌心一沉,他再看去,陆凛已经像个小狗一样,把下巴搁在他的掌心。
沈卿辞冷眼看着他,淡声道:“擦干净。”
陆凛哦了一声,拿出帕子为沈卿辞一点点擦拭手指。
“他还在追你?”沈卿辞淡淡开口。
凤越天抓了抓头发:“挺烦的,这人爹系重,喜欢管我,除了在床上一无是处。”
“所以?”
“所以他追我,我没同意,但我想上床的时候会联系他,现在我俩属于p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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