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庭院内,盛郁离与盛月笙姐弟遥遥站在树下,早就恭候多时了。
见师寒商掀开帘子,盛郁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如以往无数次一样,冲上来扶他!
“你小心些!莫要绊到!”
盛郁离今日似乎比以往还要兴奋。
师寒商伸手搭上盛郁离的手臂,艰难俯下身来,他如今的身子已是今非昔比,腹中活物沉重的往下垂落,惹得师寒商弯腰屈腿都要艰难无比。
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还不等师寒商开口,盛郁离就直接绕手抄过他膝弯,用力一抬,便将他抱了下来!
落了地,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盛郁离将师寒商的手握在怀里搓热,一双眼睛跟黏在师寒商身上似的,又是问“冷不冷?”,又是问“饿不饿?”的,分明今日清晨才刚刚见过,如今不过分离半日,却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了······
盛月笙在一旁见了,也只是轻笑摇头,与师云鹤简单寒暄两句,便将他们引去院中了。
师寒商一行人还未及入院,便听欢声笑语先一步传入耳中。
院内热闹至极,因着师寒商有身孕,路上马车不敢驶太快,师寒商又怕盛郁离等急了,所以让阿生先他们一步到,提前安抚一下可能会焦躁的人。
他的猜测没错,盛郁离在院中久久不见师寒商的身影,生怕师寒商路上出了什么事,差点一着急,就要亲自冲到路上去看了!
幸而有盛月笙拦着,在加之阿生来的及时,告知他们公子马上就到,这才没让盛郁离冲动坏事。
如今阿生正与子墨一起坐在小院桌前,拿着大红宣纸剪窗花做对联呢。
阿生嫌弃子墨做的难看了,两人还要拌上几句嘴。
“你那样不对,看我,要像我这样剪!”
“才不要,你那样太千篇一律了,我要剪我喜爱的模样!”
“哎呀,丑死了!”
“不要!我就喜欢这样!”|
······
盛郁离看了,在师寒商耳边打趣道:“你看,像不像从前的我们?”
师寒商看了一眼,还真挺像,也忍不住低笑道:“你从前可比这讨厌多了。”
盛郁离顿时瞪大了眼:“哪有?!”
“你分明喜欢的不行······”
师寒商立马给了盛郁离一肘,叫男人闭嘴了。
盛郁离捂着发痛的胸口,委屈心道:到底你是武将我是武将?怎的你比我还爱打人?
而另一边,一大一小正站在红灯笼之下,常毅将军抱着轲儿,不知低声在小家伙耳边说了什么,轲儿原本蔫蔫的小脸顿时容光焕发起来,“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轲儿今日换了一件极喜庆的大红衣裳,看上去应是已从两月前的那一遭意外中缓过了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奕奕神采,看见侍女们捧上来的琳琅满目的糕点,顿时眼睛都直了,扑腾着小脚就想要去抓!
常毅将军差点没按住怀里如挣扎锅鱼的儿子,赶忙取了一块云片糕塞进轲儿嘴里,这才勉强安抚下了躁动的儿子。
见到几人,他忙抱着轲儿迎上来,与众人打了个招呼。
师寒商与师云鹤颔首回应,轲儿则是一看到盛月笙便伸出手来,“阿娘阿娘”的找盛月笙求抱抱。
盛月笙满心酸楚欣慰,将儿子接了过来,对着师寒商感激一礼。
师寒商心中一动,也是礼貌回应。
师寒商确实说的没错,母子间本就没有隔夜仇。
不过短短两月,轲儿便已将“前尘”忘却了。
做完,盛月笙又抱着儿子去与夫君闲聊。
见盛月笙一家三口言笑晏晏的模样,师寒商竟忍不住出了神······
不知愣了多久,师寒商却忽感手心一热,转头望去,只见盛郁离将他的手握到嘴边亲了一口,笑道:“羡慕了?以后你我也会是那般。”
师寒商怔了一下,也勾唇笑道:嗯。”
得到回应,盛郁离眼中的笑意更深,四处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这边,便迅速在师寒商唇角一吻,朗声道:“走吧,娘子,宴席要开始了!”
师寒商愣了好半晌,被盛郁离拉出去二里地才猛然反应过来,愤愤拍了盛郁离一下道:“谁是你娘子?”
盛郁离步伐不停,回眸看他,如墨瞳孔间尽是流光溢彩,笑容明朗:“谁腹中有我孩子谁就是我娘子!”
师寒商顿时红了脸,却只得低低嘟囔了一句:“厚颜无耻······”
盛郁离装作没听见,拉着师寒商在自己身边坐下,笑意更深几分。
开了宴,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顾念着师寒商怀着孕,席间虽无酒水,却丝毫不输有酒热闹,常毅与盛月笙皆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断给师寒商与师云鹤碗中夹菜,不消片刻,两人碗中便已堆积如山!
师云鹤手足无措道:“这···这也太多了······”
师寒商亦是震惊无比,如冰似雪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一抹错愕······
盛郁离却在桌下捏了捏师寒商的手,低声安抚道:“无事,你尽量吃就好,本就是个心意,你不需太过紧张,吃不完也没事。”
师寒商被他眼中璀璨笑意感染,也不禁安下心来,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结果拿起筷子,刚要吃饭,就见另一筷子鱼肉被夹到了自己碗中,师寒商懵然抬头就见盛郁离挑了挑眉:“这是我对师大人的心意,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
师寒商不甘示弱,立刻也夹了一筷子菜到盛郁离碗里,道:“那这是本大人予盛将军的心意,盛将军也要乖乖吃完。”
盛郁离一愣,顿时大笑起来,一口便将那菜吞下,眉飞色舞的炫耀:“嗯~师大人夹的菜,就是要要比寻常菜色可口千倍万倍!”
师寒商想起捂盛郁离的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引得桌上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盛月笙在一旁“哈哈”打趣道:“得,我这弟弟算是彻底没救了!这辈子便算是栽在师大人手里了!”
常毅也笑:“如此也好,从前止戈孑然一身,我们还怕他会孤单寂寞,如今倒好,有了师大人相伴,止戈也快要当爹爹了,我和自摇也放心了!来,止戈,师大人,姐夫敬你们!”
盛郁离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举了杯,一饮而尽!顺带着连师寒商的也一起喝了!
喝完,盛郁离却是又将杯盏斟满,对着常毅与盛月笙举杯笑道:“止戈这么多年承蒙姐姐姐夫照顾了,止戈在此,再敬姐姐姐夫一杯!”
说罢,仰头饮尽,虽非酒水,却喝出了酒水的豪迈气势!
师寒商忍俊不禁。
想起这个,师寒商却也是心中动容,举杯恭敬对师云鹤道:“兄长,兰别敬你。”
师云鹤怔然一瞬,眸中尽是难掩温柔,忙举了杯道:“兰别,你如今当真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室,也可独当一面了。兄长···当真为你开心。”
听到“家室”二字,师寒商的神情一愣,下意识抚上身前高耸,转头看了盛郁离一眼,盛郁离也正在看着他,目光相视的一瞬间,眉眼间尽是柔情缱绻······
能与至亲至爱之人相守,哪怕平淡如师寒商,此刻也难免心如擂鼓······
敬完了“酒”,师寒商坐下发愣,盛郁离摸了摸师寒商泛凉的指尖,问他:“在想什么?”
师寒商轻声道:“在想······天不垂怜,又天亦垂怜······”
幼年丧亲,天家一朝怜惜,与盛郁离初相遇;少时入武庙学堂,磕磕绊绊十余载,与盛郁离共同登堂庙宇;再后来,宦海沉浮、勾心斗角,历艰险、覆劫难,与盛郁离针锋相对,至此,二十余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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