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如此场景, 子墨忍不住凑到盛郁离身边,压低低声问道:“将军,咱要不要去拦一下啊?”
盛郁离瞟他一眼, 淡淡道:“你拦得住?”
“这······”子墨被噎住了。
盛郁离将擦的锃亮的长刀举到太阳下,刺眼白光划过锋利的刀刃, 刺眼夺目, 他却像是还不满意,英挺的眉目轻挑, 将刀拿下来, 继续擦。
边擦边道:“十几年前那一战,金陵几乎家家户户都死了人,金陵百姓对须夷的积怨早已深入骨髓,这么多年压抑心中, 别说消磨殆尽了,只怕都快疯魔发狂了, 如今又出了这档子勾结叛国之事, 百姓能不气愤吗?
“这不,好不容易抓到‘罪魁祸首’, 他们不抓住机会,好好泄愤一番,那才奇怪呢!”
盛郁离擦干净了刀,把那帕子扔给子墨,试了试锋利程度,尖如毛顶、削铁如泥,他终于满意了,收刀回鞘。
子墨还是不忍:“可是······”
盛郁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打断道:“你若是真不放心,就去刑场跟前看着吧,倘若有人丢利器石子,你就上去拦下,呵斥几句,但记得注意分寸,莫要让人起了疑心。至于那鸡蛋烂菜叶子的···罢了···就随他们去吧······”
“这······是!”见自家将军都这么说了,子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连忙抱拳应下,随手点了几个人,就赶紧冲到人群中去了。
混乱又持续了一阵,等天色渐亮,日光逐渐照至刑场中央,盛郁离遮着眼睛瞧了瞧,时间应当是差不多了,便利落翻身,从刑车上跳了下来,随手一拍刑车护栏,厉声道:“下来吧,送你上路了!”
那笼子内的人立时身子一僵,下一秒,抖如筛糠。
几个身穿银铠重甲、举着长枪的士兵走上前来,抱拳道:“将军!”
盛郁离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抱着手踱到一边给他们腾位置。
那两名士兵一点头,对视一眼,立刻上前将那牢笼锁扣给层层打开,“当啷”一声重响,铁链落地,民声更加鼎沸!
两人一人一边架住那拼命挣扎的人,硬生生用蛮力将他给脱了出来,在地上划起一道长痕,飞起一片沉沙扬砾——
那被塞住了嘴的人却还在呜咽哭喊,险些让两名士兵按不住!
盛郁离看在眼里,无语抚了抚额。
而那边,两名士兵加大了力气:
“老实点!”
“别乱动!”
一路拖到新刑桩前,两名士兵看了盛郁离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没有再手下留情,直接一个重压,将人按到了刑场桩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听着都疼······
盛郁离忍不住龇了龇牙。
“王八生的狗贼,你去死吧!!!”
“狗日的东西,你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叛徒,你不得好死!!!”
······
眼看着仇人即将被手起刀落,围观百姓已然热血亢奋,两世仇怨都积攒在这一刻,恨不得将满腹毒言都倒尽,誓要将这叛国孽党骂个狗血淋头!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盛郁离仍是被百姓的滔天恨意给震了一震,眼看着防卫的兵队已隐隐有被冲开之势,盛郁离不免又有些头痛。
见那边子墨见“囚犯”身边已有人守着了,正慢慢悠悠的巡逻,他赶紧冲他招了招手。
子墨立时加快了步伐,跑到盛郁离身边,“怎么了将军?”
盛郁离将腰间兵符扯下来扔给他:“子墨,你去兵部再多调些兵来,不用精兵,普通兵就好,马上午时已到,一会行刑时若出了什么事端,务必带人先保百姓平安!”
“是!”子墨接了兵符,刚抬步欲走,却听盛郁离叫住他道:“诶等会儿!”
子墨像个陀螺一样,又转回去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我阿姐呢?怎的从方才就未看到她?”
今日这么大的事,她不应当不在啊?
盛郁离有些奇怪。
子墨也是一头雾水,想了想道:“今日月笙将军镇守京城,或许······是在城门那里,又或许···是在城中巡逻吧?属下也不清楚······”
盛郁离“嘶——”了一声,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心中越发觉得有些莫名的怪异之感,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想了想,他又问道:“师······宰相府和将军府那边,你派人去看着了吗?”
子墨点了点头:“金陵除各处守要之地,平日里的巡逻都是又当日驻守兵队负责的,今日本来应当是秦将军的,但是秦将军他······”子墨欲言又止,“就换成大小姐了,应当是已经安排好了吧。”
既是阿姐,那应当就不会出什么事吧?
盛郁离压下心中那一点烦躁之感,挥了挥手,示意子墨道:“没事了,你去吧。”
“是!”子墨抱拳行了一礼,就赶紧向兵部方向跑去了——
而那边,行刑官看了一眼天色,捋了一把胡子,扬声道:“午时已到——行刑——!”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立时民众沸腾,无一不欢呼雀跃!
围拦的士兵都险些架不住百姓的激动冲击,只得不断高吼道:“退后!都退后——!”
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万众民怨——
好半晌,如潮水般的暴动才渐渐平息,行刑官抹了一把冷汗,看了一眼刑场旁的盛郁离,见他点了点头,才将手上行刑令往地上一扔,高喊一声:“行刑——!”
那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立时“咚咚”走上前来,“噗——”地一声,空中烈酒吐尽——不少酒滴还洒在那“陆鸿”头发之上,粘腻成一片,恶心至极——
残阳为白刃镀上余晖,白光灼灼,一晃晃乱众人视线——
眼见着手起刀落——
“铛——”的一声,却见那高大的刽子手忽然连连后退好几步,手中大刀脱手飞落,如白日流星般,直冲围观人群中去——
“什···什么东西?!”
“啊啊啊是刀!!!是刀!!!”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群众百姓立时作鸟兽散,尖叫慌乱四下逃窜——!
又听连连几道破空声传来,盛郁离立时眉头一沉,浑身痞气皆散,一拍刑车凌空而起,厉声喝道:“小心!”
翩鸿身影破空而来,长腿一扫,立时将飞于那刽子手身前的暗器踢翻开来!
下一秒,无数黑衣覆面地黑衣人从天而降!
“走!”盛郁离立时将吓呆了的刽子手一推,提刀就上!
身边精兵多是训练有素的将领,此刻也迅速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将重盾往尘土中一压,迅速将偌大刑场包围成一圈,将那刑场中人尽数围堵其中!
一剑刺来,盛郁离眼疾手快地避开,一手按住来者手腕,刀锋一挑,刀柄只戳敌人肺腑,听见沉痛哼鸣,盛郁离毫不留情将他手臂卸下!
“呃啊啊啊啊——”立时便听惨厉痛喊刺破耳膜!
又一人欲在背后偷袭,盛郁离飞身便是一个回旋踢,踩住贼人脊背便碾到地上,脚下一个用力,便听脊骨碎裂之声!
不宜多周旋,盛郁离抬手边将两人面巾扯下,立时心中便是一沉!
这两人瞧着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一个皮肤蜡黄枯瘦,双目也是无神空洞,而另一个目光凶狠狰狞,眉目深邃幽深,一看便不是中原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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