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谁想走就能脱身的了。北境有些小邪教不愿意在这里平白消耗有生力量,奈何他们被北胡的武林人士追着打,不得不反击。
之前硬撑着不肯向南派低头,这会儿也选择了求援。然而等南派的人收到消息再讨论要不要前去协助,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即便他们来了,估计也是去收拾残局的。面对的会是已经被打残的北胡人,应该不会有太多伤亡。
臣子犹豫了一下,提起其他事情:
“北派区域的地方官员似乎有异动,他们好像和江湖人勾结在了一起。”
老皇帝随意地哦了一声:
“这不是常有的事情?”
地方官哪个不和江湖人士勾结?不和他们勾结的话,官都当不稳妥。
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是江湖人士占据优势。人家是地头蛇,官吏过去当然要和地头蛇打好交道了。
臣子:……
臣子想说这次的勾结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那只是为了自己当官当得顺利,这次像是被策反了。
若非牵头的是武林门派,而不是起义军,臣子就要怀疑那些人意图造反了。
但想想这些年武林人士只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感兴趣,没谁透露出当皇帝的野心,臣子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江湖人估计受不了官场束缚吧。
也不是谁都想当皇帝的。
老皇帝倒是想起了别的人:
“对了,那群北地的起义军呢?”
比起江湖人士,他还是更忌惮起义军一点。毕竟江湖人士对皇位不屑一顾,起义军却不一定。
最近朝廷在打仗,难保那些人不会动什么小心思。
尤其是北派好多武林势力都离开了自己的驻地范围,去了边郡,就更没人镇压他们了。
之前北派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的时候,好歹还能和起义军互相牵制。
起义军忌惮北派会武功,北派没事不想和起义军杠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必要,到时候把人惹急了,一把火烧了门派驻地就得不偿失了。
可现在北派离开,起义军岂不是无人能管?哪怕南派跑北边来了,也只是在黄河以北的一片区域驻防,剩下更大的地区是没人管的。
老皇帝皱眉:
“把舆图拿来。”
舆图拿来,标注上各方势力都待在哪个地方,皇帝更坐不住了。
他发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南派驻防的地点在黄河以北,而南派自己的地盘在靠近长江的地界。所以黄河以南一直到淮河以南的大片区域,目前既没有南派也没有北派,只有起义军待着。
很不幸的在于,朝廷的都城就在这片区域里头。还正正好位于中心位置,也就是淮河和黄河交汇之处,鸿沟。
鸿沟联通黄淮,都城就坐落在这个附近。
这位置是后来迁都过来的,一开始在洛阳,离得不远。但是后来洛阳这个风水宝地被某个武林门派占据了,就不适合当皇都了。
那门派也没有直接让朝廷滚蛋,只是在皇城里横行霸道而已。
有几个官员不小心冲撞了他们,被打了个半死。还有的是得罪了他们之后,被他们半夜翻到家中,揍得遍体鳞伤。
北派这边的邪教是不太讲道理的,像这种事情,南派人就干不出来。再怎么看不上朝廷,面子也得给一点。
反正皇帝是感觉到自己的小命受到了威胁,他怀疑这群邪教就是故意的。这和杀鸡儆猴没什么区别,所以他麻溜地挪地方了。
新都城才成为国都没有几十年,朝廷也不是特别有钱。因而这里的皇宫就显得比较逼仄小气,远不如洛阳长安的大。
洛阳的还好,被邪教公然霸占。
虽然他们不懂怎么修缮皇宫,有些宫殿年久失修就放弃了,但另外一些常住的还是凑合着修修补补了一番。哪怕最后修得不成样子,好歹也是修缮过了,能接着住人。
长安就不行了,那边的皇宫基本上属于彻底废弃的状态。回头父子俩过去了,也不知道是重新建一个划算,还是修缮划算。
老皇帝眉头紧皱:
“这可如何是好?”
鸿沟这边就一个天险,不,也不能算是天险。鸿沟附近只能依靠鸿沟作为防守的地理优势,别的就没了。
起义军没有钱造船,或许确实会被阻拦。但那也只能拦住一个方向的敌人,另一个方向的就不成了。
黄淮地区的起义军可不少,四面八方都有。幸好都是一群小规模的乌合之众,应当兴不起什么风浪。
老皇帝想了想:
“把皇城的守军都调去西边,防备那些贼人从西边打过来。”
皇城在鸿沟西侧,所以东边有鸿沟阻隔,不用设防。只需防备西边的来犯就可以了,老皇帝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算漏了一件事。
那天和扶苏聊了几句的起义军首领名为洪成,这会儿正领兵自黄河而下。
他确实没有大船,但是奉天门有。老大有船和他有船,有什么区别吗?
洪成看着已经能远远瞧见的城郭:
“把云梯准备好。”
皇帝当初挑都城的眼光不太好,他觉得这座城临水,正所谓依山傍水,所以这是个好地方。一面城墙直接和鸿沟挨着,在船上就可以架梯子爬上去了。
同样的缺陷在元末的鄱阳湖之战中也出现过,但当时遭遇这个情形的明太祖选择把城墙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避免敌方的楼船直接登上城墙。
可惜老皇帝没有这个觉悟,也没有这个时间。敌人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临时挪城墙显然不现实,这又不是基建游戏里的墙能随便摆放。
自作聪明的皇帝将军队调去了西边,城中又没什么能说服他的将军。所以等到大船靠近城墙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洪成哈哈一笑:
“城墙上没有人,赶紧给我上!”
城墙上只有零散的巡逻兵站岗,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吓愣了。等反应过来大声喊人来支援时,敌方的云梯都架好了。
皇城多少年没打过保卫战了,城中的士兵又都是尸位素餐的凑数之辈。指望他们懂守城战怎么打,那是做梦。
所以像是从城墙上往下丢东西这么简单的操作,他们也不知道。手足无措地握着兵器呆了一会儿,决定用长枪将爬上来的人往下扫。
这些人在梯子上站不稳的,不如他们站在平地上稳当。只要他们多攻击几次,对面这些人自然会慌乱之中失去平衡,栽倒下去。
设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对方猛地一躲,闪开了他的攻击。但手还是牢牢地抓着梯子,而且很快就像灵巧的猴子一样跃上了城墙。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做惯了农活的庄稼汉。先不说力气大这一点,以前没饭吃的时候上树掏鸟下水捞鱼进山打猎,什么没干过?身手灵活是基本素质了。
这群训练都没好好练过的士兵,想要攻击到他们还是有些难度的。起义军的作战经验也更丰富一些,两边根本没得比。
秦政收到皇城被攻破的消息时,距离起义军出发也没过去多久。
扶苏算了算日子:
“那岂不是刚到皇城,半日就拿下了?”
皇城中的守军居然如此废物的吗?
这次进攻皇城的军队当然不止洪成一个人带的队伍,还有一些步兵从其他方向赶来。但是很显然,没等他们赶到,皇城就已经破了。
看信里说的,老皇帝听闻东边失守之后,立刻就收拾细软带人跑路了。洪成错失了这条大鱼,十分懊恼。
但是老皇帝选择的是带人往西边跑,没跑两天又撞上了正好从西边过来的另一路起义军。主动送上门来的功劳,谁也不会放过,所以擒住皇帝的功劳就归了这支队伍。
也成,至少没白来。
洪成来信询问应该怎么处置老皇帝,是直接宰了还是先留着。
扶苏看向父亲。
秦政说道:
“砍了,不必多留。”
扶苏点了点头,提笔回信。
起义军不满皇帝昏聩,北境居然不是靠军队防守而是靠江湖人出马,才挡住了北胡的进攻。于是各路义军纷纷出动,趁机斩杀了老皇帝,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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