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家伙一个个都快成精了,我现在有话都得背着他们。”
曲润穹笑:“也许小狗比人类想象得更聪明,只是没办法跟我们沟通。”
人情送出去了,接下来的话儿范东谈起来容易开口了许多。
“那什么,我这儿也有一件事儿想跟你聊一聊。”
曲润穹:“什么事儿。”
范东:“关于天使夏令营。”
曲润穹皱眉:“老范…”
范东:“你先听我说完,今年天使夏令营的露营地定在华国。我打算让德龙去…”
曲润穹:“范东。”
假装听不出老朋友的口气越来越严肃,范东:“你也知道,德龙有过一次自绝的想法,我觉得他更适合去陪伴那些‘天使’。”
曲润穹:“范东,让米那米参与这个计划已经够残忍了,为什么还要让德龙也经历一次。”
范东:“PFP致力于犬类辅助治疗人类,安抚中心是协会组员,米那米和德龙都有义务…”
曲润穹:“他俩不是你们用来做实验的工具。”
范东:“执行任务受伤的军犬、违背天性安抚其他犬只的工作犬,归根结底人类不都是把他们当成工具吗?”
“……”曲润穹张了张嘴。
这个话题俩人之前讨论过,涉及到‘狗权’本就一时半会没办法争辩出结果,更何况自己刚刚还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
“润穹。”范东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没工作的安抚犬们正在雪地里围着堆雪人的员工撒欢。
范东轻轻笑了笑:“虽然人类把狗当工具,但狗却把人类当成朋友、亲人。”
“为了朋友亲人,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电话另一头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范东才听到曲润穹叹气的声音。
“所以我才更不忍心。”
范东:“子非鱼。”
曲润穹:“何必呢,那些…又不想被治疗。”
范东:“哎哎,你怎么回事儿,这可不是你这个心理医生该说出来的话。这世上哪有人不想被治疗,如果有活着的理由谁愿意选择去死。”
可能是怕雪打湿受伤的部位,楼下抬着一条腿的德牧走起路来一跳一拐。
陨石边牧牢牢贴在他身侧。
“润穹,跟你提这件事是想请你帮个忙,我需要结合德龙以往执行任务的详情资料在夏天到来前给他安排几次抗敏训练,让我们小德医生能快速成长。”
德老大打了个喷嚏,舔掉鼻镜上湿凉的雪。
大雪下了一夜一天,雪花依旧跟野鸭的羽毛一样大。
中心的后操场和团里的训练场不同,不仅不用清扫干净,还任由雪覆盖一切。
参天松树加圆顶建筑,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雪景再美,可对截肢的德老大来说却不太方便。
米那米斜着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侧,跟着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结伴而行就像是又回到了在野外共生死的那天,之前走廊上莫名的隔阂消失无踪就连尾巴晃动的方向和幅度都相同。
米那米:“听院长的意思,只要你通过考试就能上任了。”
德老大:“我肯定能通过考试。”
米那米:“等院长忙完公务就会给你考试。”
“嗯。”一直看向前方的德老大突然侧过头,杏眼亮晶晶。
“米那米,我迫不及待想成为心理医生。”
因为离得近,他的吻部再一次碰到米那米的脖颈。
第一次见到对方,德老大就发现边牧颈部的饰毛又厚又密,此时被洁白的飘雪一衬托散发着柔光。
为了方便工作,军犬大多聘用短毛犬种,就连他自己的鬃毛也只有在冬天才会长出一些。
厚重浓密的长毛看起来很柔软又暖和,虽然碰触是无意识,但埋头乱蹭却是没忍住,德老大:“米那米,我迫不及待想成为心理医生,也迫不及待想和你共事。”
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的米那米瞳孔猛然缩小。
刚刚从隔离室里出来他就察觉到德老大的态度有些生分,没有犹豫主动上前拉近关系,还好对方给了同样热烈的回应。
他知道,亲昵的动作和让狗心跳加速的话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是德老大的无意之举,但他们的关系比当时亲密很多。
米那米忍不住晃动起尾巴。
是昨晚因那句“不想绝育”难过一夜自己陷入了误区。
不想绝育又怎么样,又不是已经有了伴侣。
以后不绝育也没关系,又不是只有绝育才会真正喜欢自己。
“德龙。”米那米出声唤住已经走到前面的德老大。
德老大回过头。
雪花落到德牧的耳朵上,灵敏的耳尖不自觉颤动,就像边牧的心。vb阿团推文记事本
米那米:“我来教你吧。”
德老大歪了歪脑袋:“教我什么?”
米那米追到他身边,尾巴在雪地上扫出痕迹。
“我来教你安抚犬守则,教你如何成为优秀的心理医生。”
教你知道‘喜欢’其实分很多种。
我也迫不及待想教你能够接受我的喜欢。
“有了我的劝阻,这些家伙以后不会再跑到你树附近秀恩爱了。”德老大得意地冲米那米晃了晃尾巴。
“我们队里有栋家属招待楼,是特意给有伴侣的人类战友准备的,他们会去那里约会。”
“我觉得中心也可以给有对象的员工单独种几棵树,省得来虐待我们这些单身人。”
米那米:“单身人是什么?”
想到王宏明跟大刘总对着那栋家属招待所摇头叹气说“虐待单身狗”,德老大忍不住笑着讲述。
米那米也在笑,但不是笑德老大‘单身人’这个幼稚又有些可爱的自称。
就在刚刚,他低头闻嗅了自己的那棵树,德老大在它周围留下的信息哪是“劝阻”,说句恐吓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那晚对方定义了‘喜欢’,他也会像焦糖一样误会。
“他们不是来我这里秀恩爱。”米那米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
虽然之前的气味都被掩盖住,但作为搜救犬,犁鼻器做出的判断绝对不会错,德老大暗戳戳笑话起米那米。
“你这个单身人不懂,他们这样展现自己的优点就是为了求偶。”
去家属楼的战友不是把头发梳得油光,就是喷上呛鼻子的香水。
米那米语气依旧很随意:“是在求偶,但不是在秀恩爱。”
从当上副院长那天起,就没狗再跟他共用过同一棵。
直到他成年,树附近才慢慢开始多了各种各样的留言。
米那米能闻懂这些示爱,可他总觉得自己和其他狗不一样,看他们有种在看狗的格格不入感。
明明自己也是狗。
他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像焦糖和温兔岁那样跨物种爱恋,喜欢人类。
但对老范、王兽医,还有其他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只有孺慕之情。
直到遇见德老大,米那米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自己特殊,只是之前一直没遇到喜欢的。
听了米那米的话,又去闻了一圈回来的德老大神情复杂。
“你的意思…那些雌性该不会是在跟你示爱吧。”
米那米:“是的。”
德老大:“……”
被关了一个多星期没怎么见阳光,边牧鼻子上的粉色花斑扩大了一些。
说“是的”时,一副欠咬臭屁小猪的模样,德老大犬齿发痒。
“哦,正常。我在队里的追求者也很多。”
这句话是在骗小狗。
军犬都是工作狂,每天训练完舌头伸老长,根本没有心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队里的雌性军犬一个比一个厉害,所谓追求,其实是‘追着自己,求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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