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略略满意,他道:“走吧,下班回家。”
应潮盛道:“你去我家,给我做顿晚餐怎么样?”
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这种要求,谈谦恕还是忍不住地扬起眉毛盯着对方。
他对应潮盛这种坦然使唤所有人的性格感到惊奇。
谈谦恕揉了揉眉心:“......我真想回到和你不熟的时候。”
那时候好像对方还稍微礼貌一些,虽然对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要烟也没非常礼貌到哪里去......
应潮盛笑了一声:“就当是我送鱼且陪了你整个下午的回礼。”
“那不是我想要的。”
应潮盛偏过头,晚霞落在他脸颊上,极好的骨相让五官的阴影越发明显,从眉骨到颧骨再到鼻梁,形成了一道道类似雕塑家手上的明暗线条,他勾着唇道:“就当是我替你搞定电影审核的回礼。”
谈谦恕静静看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有些悠远,而后道:“好。”
应潮盛打了个响指。
一辆车载着两个人驶向那栋房子,第三次入门,谈谦恕也熟门熟路了,他已经做好推门避开地上鞋子的准备,结果一开门干干净净,鞋子摆放的整整齐齐,干净锃亮,看起来刚刚保养过。
应潮盛左脚踩右脚地脱鞋,鞋底接触到地板发出粗暴的一声,他顺势踢了一脚,看着房间内不确定地开口:“好像今天佣人过来打扫了。”
谈谦恕:“......我居然以为你专门打扫了邀请我来。”
“下次打扫干净邀请你。”
谈谦恕顿了顿,即使有可能他下次还踏进对方家里,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
谈谦恕洗手,给这位大爷和他自己做饭。
冰箱里也补充过,蔬菜丰富,谈谦恕拌了沙拉,他看到了冰箱里有南瓜后蒸了南瓜,煮了虾后和沙拉拌在一起,沙拉酱是不可能吃的,倒醋倒油洒黑胡椒调味,完事后给应潮盛推过去:“吃吧。”
他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碗,和应潮盛同样的菜。
应潮盛瞅了瞅两人面前都绿油油的菜,犹豫着动筷子,夹起一片叶子喂给自己,嚼着嚼着面色一停。
他又尝了一块虾仁,同样是不语,最后只好拿了一块蒸南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一顿饭吃完,应潮盛就不说话了。
他表情恹恹的,像是当初喝了关灵做的大补汤后的神色,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看向谈谦恕的面色都含着古怪。
以应潮盛的心思,这一瞬都判断不出,谈谦恕是无意识做的如此难吃还是故意的......甚至还不如让对方单纯的做个煎蛋!
应潮盛把碗碟咣当一下扔进洗碗机里,声音巨大,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谈谦恕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我说过,我做的东西不好吃。”
应潮盛整个人都散发着怨气,但是他也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最起码很健康。”
哞一声后就可以吃了。
谈谦恕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有点满意,看应潮盛的眼神流露出孺子可教的意味,循循善诱道:“没错,脂肪、蛋白质、膳食纤维都恰到好处。”
应潮盛闭着眼睛点头:“嗯,嗯嗯嗯。”
他从冰箱里拿出气泡水给对方倒了一杯,外边天色将暗未暗,蓝黑色墨水打翻浸染后的色泽,夜晚的霓虹灯早就已经亮起,窗外万家灯火连缀成明亮的线条,一格格窗户都透着暖黄色亮光。
谈谦恕又去洗了一次手,喝着气泡水,走去客厅那段路时经过房间,门留着缝,他随意地瞥一眼,一架黑色钢琴静静地伫立着。
琴房为了保持恒温恒湿,门窗一直紧闭,是以谈谦恕来过几次都没发现。
应潮盛顺着对方目光看去,随手推开门,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进去坐坐。”
谈谦恕没拒绝。
琴房大而空,薄纱窗帘阻隔了外面繁密的夜色,但隐隐能看到亮光和霓虹,黑色的施坦威钢琴漆面平滑,静静地倒映着头灯的碎光,应潮盛拉开琴凳坐下扣响琴键,一串低沉的琴音响起,他望向谈谦恕:“有没有想听的?”
谈谦恕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都可以。”
应潮盛似乎笑了笑,下一瞬,他的手指便扣响在琴键上,一连串低沉的琴音流水一般倾泻出来。
应潮盛大概是许久没弹了,最开始不太流畅,但过了一会后便好多了,硕大的琴房被琴音萦绕,旋律熟悉得近乎刻到骨血中。
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第四章 《欢乐颂》。
谈谦恕之前听过无数次,节日庆典、家庭聚会、社区活动,这首音乐简直无处不在,伴随他整个前半生。
他静静地听着,又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人,应潮盛面上是一种纯粹的认真,他的手指手臂随着琴键盘缓缓抬起,头顶碎光轻柔地将他笼罩之内,连耳廓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一曲终了,应潮盛停手,他看向对方,谈谦恕慢慢鼓掌:“真不错。”
应潮盛弯唇:“我也觉得自己弹得非常好。”
他向来不懂得谦虚为何物,况且应潮盛觉得自己确实出类拔萃是人中龙凤,若是从小学琴再加以包装,不说要媲美李斯特吧起码能混成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家。
谈谦恕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他重新垂下手掌,看着应潮盛目光中有探究:“你到底调查了我多少事情?”
第53章 撕咬
谈谦恕的目光投来,他的瞳孔里映照着头顶水晶灯的碎光,却没带多少锐利,视线扫来时反而带着温和的亮意。
应潮盛本来顺势想向后靠,但无奈琴凳没有靠背,他便站起来顺势坐在地毯,靠在钢琴的支架上。
身上穿的丝绸被压出了层层叠叠的皱褶,这种褶皱又在灯光下呈现深深浅浅的暗色,仿若一条河流在流淌着。
应潮盛身体十分放松,对方探究性目光或者话语落在他身上仿佛轻的像一片羽毛,他看向谈谦恕,目光也十分柔和:“你现在应该表现得非常感动,然后觉得我们是心有灵犀,是命运的指引。”
谈谦恕笑了几声,他很少这样情绪外露,连带着胸腔震动间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如酒般的醇厚,眼中是清晰的笑意,甚至也带着点自得:“我从来不相信有命运指引这种话,所有的一切偶遇、你能做出的反应都是蓄谋。”
比如今天的弹琴,这首贯穿了他生命大部分时间的《欢乐颂》。
他情绪很高,眼中和脸上都是愉悦的笑意,头顶灯光也欢快地投下光影。
应潮盛伸手盖在脸上,语气听起来像是抱怨:“你好难搞,油盐不进。”
谈谦恕笑笑:“怎么着,难道我要在你第一次送我花的时候欣喜若狂,旋即感激涕零的和你在一起?”
应潮盛拿开手,他瞳孔中映照着谈谦恕身影,他喟叹:“如果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谈谦恕又笑了一声。
灯光柔柔的笼罩在两人身上,隔音良好玻璃阻断了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轻纱一般的窗帘轻轻垂动,恰似一弯荡漾的流水。
谈谦恕无奈极了:“你的征服欲真强,都胜过你恐同的念头。”
应潮盛轻笑一声:“我没有恐同。”他十分诚实地开口:“骂你死基佬是单纯地想攻击你。”
应潮盛诚恳地道:“就算你不是,我也会找别的地方攻击你,反正我也能找到。”
谈谦恕:“……可不是,找茬你最在行了。”
之前谈谦恕对应潮盛的印象是,虽然这个人狠绝,但是起码还挺优雅。现在对应潮盛的印象完全是极端,剥开那层贵气的皮,对方完全是脸皮又厚又自大。
应潮盛不悦,眉梢睨过去:“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攻击你了?”那张嘴,简直一张口能喷出毒液。
谈谦恕笑着按了按眉心,他心情轻松得像是此时拂动的纱,吹得泛起了层层波澜:“你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
这句话得意思就是:你对我调查了多少?
应潮盛正色道:“很多,可能比你想的还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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