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潮盛脸上挂彩,淤青红肿展现出来,谈谦恕看到他也能想到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鼻青脸肿。
应潮盛猝不及防被扯住衣领,整个人差点被从轮椅上揪下来,他狼狈得按在床上稳住自己,眉梢一挑:“醒了还不睁开眼睛,故意装晕把我骗过来想做什么?”
什么是恶人先告状,这完全是典型,经他的嘴一说,黑的瞬间成白的。
谈谦恕唇紧紧抿在一起,然后猛得收回手:“不好好待在你的病房,你盯着我看什么?”
“视、奸啊!”应潮盛理直气壮。
谈谦恕:……
他立刻就想起了对方叫嚣着奸尸的场景,此身所有修养灰飞烟灭,谈谦恕想骂对方,但话到嘴边就只有一句‘是不是有病’,杀伤力轻得甚至像调情。
谈谦恕换了一种方法,他目光一寸寸落在对方腹上,故意打量了一圈,妄图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应潮盛挑了挑眉,稳稳当当地坐着,一脸‘你看爽了吧’的神情看向谈谦恕,周身上下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有对自己魅力的认可。
谈谦恕:……
他伸手遮住眼睛,又狠狠揉了揉,疼得他皱眉,而更皱眉的是自己居然试图通过‘凝视’来报复一个觉得让别人碰他是恩赐的人……
他真是受伤太重脑子都不好使了。
应潮盛可没有那种不好意思的情绪,这货如果喜欢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自卑自怯等一系列稍微不信任自己的情绪,他完全抱着一种【我这个金凤凰能看上你是你祖坟冒青烟了,还不快速速感恩戴德?】
谈谦恕坐起来,期间又不知道牵扯到哪里,带着闷痛,视线抬高,他才发现应潮盛坐在一台轮椅上,双脚稳稳踩在踏板上,手掌摁在扶手的操控台处。
感受到谈谦恕视线,应潮盛手往操控台上一摁,轮椅呲一声启动,轮胎齿轮飞速旋转,转弯调整后嗡嗡叫着怼在床尾,病床猛得一震,留下余音绕梁般金属蜂鸣。
轮椅到了应潮盛手上,都能开出碰碰车架势。
谈谦恕:……
他眉头紧锁,应潮盛也被这冲击力道撞的咳嗽一声,舌尖啧了一声:“还挺快。”
谈谦恕道:“你再开快点,尝试着撞死我!”
应潮盛表情古怪,瞅着谈谦恕奇怪道:“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谈谦恕冷冷道:“或许你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我对别人说话都正常,到你这里就变了。”
应潮盛扬唇一笑:“你素质低,我原谅你了。”
谈谦恕道:“你有素质吗?”
“没有!”理直气壮。
“……”谈谦恕唇动了动,看起来似乎骂了什么,但把脏话全部消音了。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一下子被推开,关灵手里拿着保温桶,急急忙忙推门而进:“谦恕,可怜的孩子,阿姨给你炖了汤——”
关灵声音卡住,震惊的看向病房里的应潮盛,再转到谈谦恕身上,脸上表情一时之间都没转换过来,全部是: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两个人打架了吗?想象中老死不相往来还没出现,两人居然处在同一空间内!
应潮盛微笑着,和关灵打招呼:“关阿姨好。”
关灵脸上表情僵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谈谦恕道:“关姨,你炖了什么汤?”
关灵拧开保温桶:“是羊肚菌鸽子汤,用小火隔水炖的,没什么腥味。”
谈明德似乎叮嘱过,关灵炖汤时候没加什么奇怪东西,一打开汤清菌亮,上面洒了枸杞和枣片,乳鸽和羊肚菌香味融合在一起,丰厚醇香。
关灵倒出来,应潮盛闻了闻,没毛驴子的气味,他原本无所谓的表情一转,扬起脖子看了一眼,笑着道:“关姨,我也想喝汤。”
关灵勉强道:“……我炖的是一人份的。”
“没关系。”应潮盛瞥一眼靠在床上的人:“谈谦恕不爱喝汤,他尝两口就行了。”
关灵:……
她捏着汤勺的手松开又握紧,捏紧又放开,脸色几变,最后心里憋出一句话。
这人听不懂人话吗?!难道不懂那是拒绝的意思吗?!
应潮盛双手闲适垂下,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笑盈盈地等待着,眼见的气氛胶着住,谈谦恕最后出声:“关姨,我确实不怎么爱喝汤。”
关灵忍气吞声:“……好。”
关灵把汤倒出来,公公平平分成两份,5枚羊肚菌,给谈谦恕三枚应潮盛碗里放了两枚,然后端到桌子上去看着两人喝。
谈谦恕下床,这时候终于明白应潮盛为何坐轮椅了,走路时候胸口扯着疼。
应潮盛操控着轮椅,满脸得意地驶过去,春风满面地坐在桌子前,拿着勺子搅了搅,正要开口,谈谦恕已经飞速把自己碗里羊肚菌夹了过去,脸上表情就一句话:喝!闭嘴!!别说话!!!
应潮盛叮地一下敲了敲碗,心满意足地吸溜了一大口,然后:“啊——烫。”
汤上飘了一层金黄的油,没冒热气,但是温度很高。
几乎入口就把他嘴巴烫红,应潮盛捂着嘴吐出来,一下子蔫了,嘶嘶吸气。
谈谦恕冷冷一笑,活该!
第48章 讨好
应潮盛是一个非常打蛇上杆的人,别人退一步,他便能进三步,得寸进尺这个词语不足以形容其性格,那简直是得陇望蜀、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
应潮盛喝完汤,操纵着轮椅转弯掉头,非常流利丝滑转弯,继续在谈谦恕病房里走走停停,期间偶尔用爪子碰碰这摸摸那,分明两人病房布局一模一样,他看起来仍旧带着极大兴趣。
关灵止又欲言欲言又止,但看到谈谦恕都没说什么,干脆收拾好保温桶离开——眼不见为净。
应潮盛坐着轮椅游走,也不知道撞到哪里,只听到一声响,应潮盛嘶了一口气,忙操纵着轮子调转方向。
谈谦恕寻着声音看去,再随意收回视线,轮椅最高速度也不过6km/h,就算撞也不可能如何,偏偏应潮盛一下子嘶出声。
对方弯腰低着头,好像撩起了裤腿,从谈谦恕这个角度看去,应潮盛后背弓着,薄薄布料下是凸起来的脊椎骨,像是刀锋上精巧的装饰品。
他看着,又飞快别开眼睛,应潮盛手指摩挲过,慢慢放下裤腿,表情十分不悦:“什么破柜子,净挡我的路。”
他隔着布料揉了两下,但似乎真是疼,便靠在轮椅上,发了一会呆之后对谈谦恕道:“你让开,让我躺床上缓缓。”
谈谦恕:.......
他缓缓转头看向应潮盛,眉梢挑起来:“去你自己房间随便躺。”
应潮盛眉头皱起来:“不行,太疼了,我不想在路上耽误。”
话音落下,他便继续操控着轮椅向着谈谦恕方向驶去,轮胎在地板上滑出来‘呲’的一声尖响,仿佛一座可以移动的小山一般直直过来,侧面继续怼上床尾,铁制的架子被撞得哗啦一下。
谈谦恕浑身肌肉一下子绷紧,目光锐利得和箭一样射出去,面色发沉:“你没完了是吧?”
应潮盛眯了眯眼:“我就是想在你床上躺一躺,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他双手撑在床褥上压出一条条褶子,目光刻在谈谦恕脸上:“把我打成这样的账还没和你算清楚。”
谈谦恕表情微微一凝,面色不善:“我也有一笔账想和你算算。”他的唇几乎顷刻间抿了起来,眉梢眼角笼上一层冷意。
两人目光一触,像是针尖碰上了麦芒,应潮盛指尖抵住轻轻搓磨一下,眼神也同样冷了下来,唇还是笑着的:“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魏玉虎敢杀我,背后没有你的指使?”
他整个手掌猛然拍向了轮椅扶手,眉眼间淬着厉色:“别以为进了监狱就能了事,那几个捅我的人,每一个我都会让他们后悔,至于你——”他说到这,锐利视线抵住谈谦恕咽喉,刀刃一般乍亮的目光犀利:“你好好掂量掂量,没弄死你是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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