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精神力濒临枯竭的征兆。
周驭没有浪费时间出去找人,当即挥起机械右臂,五指攥拳。
砰!
整面墙剧烈震颤,以拳心为中心绽开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机械臂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轰击着屏障。
Alpha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玻璃后的沉眠舱。
他的妻子就在眼前。
安静,苍白,脆弱。
轰隆!
最后一拳,玻璃墙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倾泻而下。
周驭不躲不避,大步跨过满地狼藉,冲到沉眠舱前。
隔着透明舱盖,他终于能清晰看见里面的人,眼眶泛起酸涩的潮湿。
沉眠舱内有独立的输氧自净装置,温度和湿度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萧洇衣服被剥净,胸前到大腿,裹着柔滑的白色绸布,人像睡着一般,双手安详放在身体两侧,银发披散在肩头,平和而温顺。
周驭的双手下意识按上舱盖,又猛地缩回。
他记起了洛恩的警告,操作失误,舱体会释放神经毒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要去将洛恩拖过来。
然而...
实验台边,空无一人。
台下一只暗格敞开着,地上有一支用空的注射器,以及一道蜿蜒的血迹,通向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外走廊上,除了倒地的几个工作人员,并无洛恩身影。
周驭拿起那支注射剂在鼻尖嗅了嗅。
那是由高浓度SX级腺体素兑制的腺体强化剂。
有SX级腺体的复制体,自然便能提取到大量SX级腺体素。
看着那一地血迹,周驭鼻腔一声冷哼。
这支强化剂中的SX级腺体素纯度,已经到了任何Alpha身体都难以承受的程度。
虽能让Alpha在短时间内,获得在SX级信息素压迫下,勉强行动的能力,但代价是腺体破裂。
自身的精神力消耗殆尽,形势已岌岌可危,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周驭放弃去追洛恩,转身回到沉眠舱前。
此刻这只沉眠舱才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杀戮,复仇,统统没有萧洇的安全更重要。
他没有时间去研究开启方法,也不敢冒险尝试。
唯一的选择,是带走它。
等萧洇彻底安全后,他会再杀回主城,取洛恩和执戮的性命。
这两人,必须死。
周驭脱下浸血的外套,撸起衬衫袖子,单膝跪地。
机械臂与左臂同时扣住舱体底部,腰背肌肉如钢筋般绷紧,双腿蹬地。
嘎吱。
沉重的合金舱体缓缓离地。
这具专为长期沉眠设计的设备,重量过吨,此刻被一寸寸抬起,调整重心,最终稳稳扛上顶级Alpha肩头。
周驭站直身体。
他的脖颈因负重而青筋暴起,但步伐异常稳健。
肩上的沉眠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迈步都小心控制着震动。
此刻他不再是杀戮者,只是一个拼尽一切要带走妻子的丈夫。
离开实验室,穿过长廊,前方就是通往地面的楼道。
周驭突然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楼道入口前,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是执戮。
复制体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姿态优雅从容。
周驭盯着他,瞳孔深处的猩红再次弥漫。
他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屈膝,将肩上的沉眠舱轻轻放在地面。
直起身时,眼底已布满杀意。
“我以为你跑了。”周驭开口,声音因过度使用而沙哑,“没想到,自己送上门。”
执戮没有回应。
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
无形的波动在虚空中荡开。
两人的SX级信息素在狭窄的走廊里交汇,碰撞。
周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扶住额头,五指深深插进湿发,骨节因用力而暴起青筋。
剧痛如闪电般蹿过神经,太多画面和声音,像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
那是执戮的记忆。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覆帆为何能将自己从重兵把守的黑渊监狱救出。
是萧洇。
他的妻子以自己为诱饵,为他争取了自由。
脑海中,他看见萧洇被群起暴乱的Alpha围拥袭击,看见血从萧洇苍白的唇角不断涌出。
以及,萧洇满脸屈辱的,像展品一般被束缚在那只鸟笼中。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剧痛。
周驭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震颤,他缓缓抬起脸,死死盯住长廊尽头的执戮。
执戮也停下了脚步。
从周驭的记忆里,他看见了今晚屠杀的全过程,以及,那个阻止周驭彻底失控的关键。
“我对你今晚的理智,非常失望。”复制体平静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如若早知你不会使用屠杀型信息素,我不会隐瞒你还活着的事实。”
这是实话。
他对周驭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原以为知道萧洇遭遇,周驭会为复仇彻底疯狂,在主城肆意释放屠杀信息素,杀死洛恩,也杀死无数无辜者。
这样一来,他既获得自由,又能在周驭与萧洇之间埋下永恒的裂痕。
一个滥杀成性的怪物,如何配得上萧洇的感情。
他原以为周驭会变成真正的野兽,一个让萧洇醒来后只会感到恐惧与绝望的存在。
只是没料到,萧洇录制的那个视频,那几句话,像最坚固的锁链,拴住了顶级Alpha本被撕裂理智。
这使得他原本的计划,全盘落空。
此刻,两人隔着数米距离对峙。
“你今晚可以安心死去。”执戮缓缓道,“你死后,我会砍断手臂,模仿你的神态,习惯,在萧洇面前彻底成为你。”
周驭盯着执戮,嘴角扯出一个血腥的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冒牌货复制了我多少本事。”
第160章
执戮没有与周驭公平决斗的打算。
那毫无意义。
人类脑海中的画面由视觉与听觉构建,这导致两人信息素在交汇时,不仅记忆时间线同步,连当下的所见所闻都在实时共通。
任何偷袭,陷阱,乃至战斗中的虚招,都会在对方记忆中提前暴露。
所以,必须限制其中一方的行动,方能快速分出胜负。
周驭的手探向腰后,抽出一把□□。
从共享的记忆中,他知道眼前这个复制体全身上下,只在腰间别了一把手枪。
枪在此刻显然无用。
他甚至无需依赖超凡的五感,仅仅凭借视觉同步,他就能提前预判子弹射来的方向。
“老子要把你...”周驭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捅成筛子!”
话音未落,他已弓身蓄力要冲上去。
执戮面不改色,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上,一枚银灰色感应戒指,在顶灯下折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驭的动作骤停,额头青筋瞬间暴突。
共享的记忆已给了他明确解释。
那是萧洇项圈的控制器,掌控着他妻子生死,比沉眠舱内隐藏的毒气更致命。
“接下来,当你让我觉得自己失去胜算时...”执戮的声音平静,“我会启动它。”
周驭的呼吸逐渐粗重。
复制体为了萧洇甚至背叛了自己的造物主,他不认为执戮真的会下杀手。
但他不能赌。
不能将自己妻子的生死,押在一个复制体的一念之间。
“今晚只有两种结局。”执戮面无表情地陈述,“要么你输掉一条命,要么,你同时赢走我与萧洇两条命。”
这两种结果对执戮而言,皆可接受。
他还未认真思考过生死的意义,也非坚定的唯物或唯心主义者,但任何情况下,他都能为自己的选择找到合乎逻辑的解释。
如果与萧洇一同死去,那便是换一种方式与他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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