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18)

　　“你再这样盯下去他就要发现你了。”陆晏从糖盒里面挑出一颗草莓味的塞进他嘴里，“来，吃颗糖放松一下。”

　　江亦嚼着糖，不解地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刚才为什么要把脖子扭成那样？这可是在学校啊，他不怕被人发现吗？”

　　“应该是找东西吧，”陆晏回忆了一下，“他站在那排柜子前面，好像是在找什么。”

　　“找东西……”江亦沉思片刻，“器材室里能有什么值得他专门去找的？”

　　陆晏靠在树上思索了两秒，“他是不是发现那把锯子不见了，所以一直在找？”

　　闻言，江亦心里有些发紧，如果周建国已经发现锯子不见了，肯定会起疑心，那他们接下来再想查什么就难了。

　　“不过没事，”陆晏一点都不慌，“锯子还在我背包里呢，等过两天我偷偷还回去吧，反正锯子的剧情点已经解锁完了，留着也没啥用。”

　　江亦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下课铃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江亦和陆晏混在人群里，目光却一直追着周建国。

　　那人收起保温杯，慢慢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原本正常无比的走路姿势突然又变得奇怪起来，他走起路来感觉腿好像使不上劲一样。

　　“你快看他的腿。”江亦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什么？哦哦，腿，看看腿。”陆晏好似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样，眼睛也没往那边看，而是反手握住江亦的手，笑得一脸荡漾。

　　江亦：“……”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牵手什么时候不能牵？就非得……不对，谁准你牵我手了！？”

　　“好吧，那下次我问过你再牵，江亦江亦，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陆晏笑嘻嘻地问。

　　“…………不可以！”

　　就不应该指望这人能正经到哪里去的，江亦叹了一口气。

　　下午的课江亦上得心不在焉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周建国的事情。

　　而陆晏却一点都不没受到影响，该干嘛就干嘛，时不时还从后排给他扔个小纸条过来。

　　纸条上画得各种各样的小猫图案，又或者是写两句类似于“把你的名字写在烟上吸进肺里”“刚刚买了一袋盐爱你无需多言”的土味情话。

　　江亦已经习惯了这种骚扰，他心平气和地将小纸条全部塞进笔袋里面收好。

　　放学铃响的时候，江亦收拾好书包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下雨了。

　　江亦站在教学楼门口，表情懊恼，夏季的周一会下课后会下雨，一直下到半夜才会停，他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今天都没拿伞。

　　“下雨了啊，这个游戏的雨天做得还挺漂亮的。”陆晏姿态散漫地插着兜，就这样直接走进雨里。

　　江亦刚想阻止，但很快就发现那雨好像根本没淋在陆晏身上一样，他身上干干净净，一片衣角都没湿。

　　他瞪大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下了大雨没错啊，他又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发现不止陆晏，其他玩家也不会被雨淋湿。

　　“……？”啥意思啊？就针对我们npc是吧？！江亦强烈谴责这个游戏策划。

　　“你没带伞？”陆晏走了几步路发现他不在，回头才发现他捏着书包带子安静地站在门口。

　　他站在屋檐下，脸微微仰着，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点茫然，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他生得白净，这点红晕在他脸上格外明显，刘海被风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的。

　　“大帅哥陆晏在线收留没有雨伞，回不了家的小猫咯！”

　　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江亦侧头看去，就看到陆晏举着一把透明的，上面还印满了粉色小猫头的伞，正笑得没心没肺地看着自己。

　　“啪嗒啪嗒——”

　　雨砸在地上，溅起一阵阵涟漪。

　　江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举着那把过分幼稚的伞朝自己走来。

　　雨幕被那把透明的伞隔开，伞面上的粉色猫头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扎眼。

　　“发什么呆呢？”陆晏走到他面前，伞自然而然地倾斜过来，把他整个人罩住，“走了，送你回家。”

　　“嗯，回家。”江亦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啊……原来他叫陆晏。

　　他抬脚走进雨里，走进那把满是猫头的伞下。

　　陆晏跟上他，很自然地把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却浑然不觉。

　　“我跟你说，这个伞我买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毕竟三百块呢，而且玩家又不用撑伞，但是一看到这个小猫头我就想起你了，最后还是买了，你说巧不巧，我刚买完就下雨了，这不就是天意吗？”

　　“天意让我送你回家，天意让我们共撑一把伞，天意让我们……”

　　“你好吵。”江亦打断他。

　　陆晏嘿嘿一笑，完全不介意，“好好好，我不吵了，你走慢点，别踩水坑里。”

　　江亦没理他，但脚步确实慢了下来。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并肩走着，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下。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亦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苏念。

　　她就站在校门外的公交站牌下，没有打伞，整个人被雨淋得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盯着江亦，像是等了很久。

　　陆晏也看到了她，小声嘀咕：“这人怎么在这儿？难道雨天可以触发什么隐藏任务吗？”

　　江亦没说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公交站牌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苏念的样子。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站在雨里瑟瑟发抖，但就是不走。

　　“学姐？”江亦试探性地开口，“你没带伞吗？”

　　苏念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那目光让江亦浑身不自在。

　　陆晏把伞往江亦那边又倾了倾，自己彻底暴露在雨里，他也不在意，只是警惕地看着苏念。

　　“你看到了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器材室，你们都看到了对吧。”

　　

 

第16章

　　江亦的脚步顿住，他瞳孔微微放大，猛地抬头和她对视上。

　　她紧盯着江亦的眼睛，那目光太锐利了，锐利得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器材室，”苏念又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在器材室门口，看到了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亦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陆晏的胸口。

　　陆晏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往前站了半步，把他挡在身后，那把满是猫头的伞还撑在两人头顶，伞面上的粉色小猫头在雨里晃来晃去。

　　“看到了又怎样？”陆晏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带着点警惕，“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苏念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继续盯着江亦。

　　“害怕吗？”她轻声问，语气温和了一些，“你看到了那个东西，很害怕吧，我的巧儿当年也是这样害怕。”

　　苏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的情绪，那目光好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远处。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公交站牌下，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锯子。”苏念忽然开口，这次是对着陆晏说的，“你拿走了那把锯子，对吧？”

　　“你怎么知道？”

　　“给我。”苏念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接伸手问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