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甫被他盛怒的脸吓得一缩,颤巍巍道:“还没有,教宗。骑士们已经搜遍了全城,还是……”
“够了,滚出去!”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神甫缩了缩脖子,逃也似的跑了。
屋内一时只剩教皇一人,他焦躁地在屋内踱来踱去,将窗帘反复拉紧,身上的衣袍凌乱不堪,已经两天没有换洗过,教皇却浑不在意。
在那场灾难般的祭祀之后,一切都乱了套了。
即便教会对外宣称是圣子的花言巧语迷惑了教会,但教会的屠杀一事传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再相信教会的说辞。
全略本上下都在搜寻神之子的踪迹,错认神之子一事让教会辛苦建立起的威信开始坍塌,信徒们怀疑是教会将人藏了起来,游行一个接着一个,今天更是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是直接聚众包围了教皇宫。
不少骑士也对教皇的权威起了疑心,近日纷纷告假,下面的人拦都拦不住,现在教皇宫人手紧缺,只有个圣女顶在外头,试图安抚躁动的信徒。
教皇至今都没搞明白那个精灵到底为什么会是神之子,他卷走圣器,信仰异教,对教会毫无尊敬之意,可神偏偏爱他,放着祂虔诚的信徒不要,却将神眷降临到一个异教徒身上。
他扶持了二十年的教会圣子,在神意面前不值一提。
信徒的叫喊从窗缝传进屋内,似有随时冲入教皇宫之势。
教皇打了个哆嗦,他在窗边观摩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
“芬塞特,”教皇推门而出,“准备东西,我们得暂时离开这里。”
*
教皇宫之外人头攒动,愤怒的信徒们高举光明神的纯白太阳旗帜,高声要求教皇出面解释目前的状况。
教会圣女在骑士的保护下艰难地维持秩序,她站在教皇宫外那原本作布道之用的高台上,冷汗从她的额头滚落,她尽量保持镇静。
“关于献祭神之子的事,这确实是教会的失误,”圣女承认,“教会正在加紧搜寻神之子的踪迹,我们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交代?”一人高喊,“你们的交代都酝酿了多少天了!我们侍奉教会,可不是让你们去迫害真正的神之子的!”
其余信徒此起彼伏地附和,他们手持木棍器具,卯足了劲儿往教皇宫里冲,在骑士长剑的威胁下又纷纷退却,只是这保护并不长久,圣女知道,要是教皇再不出面给个解释,信徒们冲破教皇宫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她怕是盼不到他出面了。
圣女相信必然是有有心之人在后挑唆,否则事情不会迅速膨胀到这种地步,但不得不说教皇属实下了一步臭棋,自祭祀之后,人们失去对教会的信任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以信仰建立的权威,同样也会因信仰崩塌。
“圣女大人,我们护送您离开吧。”最近的一名骑士道。
他的盔甲上纹着金色泪滴,正是教会拨给圣女贴身保护的骑士,而在场的大多数骑士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圣女本人。
那些个神甫主教事到如今都不知跑到哪儿避难去了,这地方居然只剩了一个圣女苦苦坚持,着实令人唏嘘。
圣女却摇了摇头:“就算离开了,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她清了清嗓子,正欲继续开口,忽见最前方的信徒突然上窜,一个石块迎面飞来。
周围的骑士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胆敢直接对圣女动手,都相隔太远,阻拦不及。
那石块几乎是冲着圣女的头颅去的,她来不及反应,呆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她几乎预见到自己头破血流的场景,下意识紧闭双眼,但几秒之后,预想的疼痛依然没有到来。
圣女试探地睁眼,却见一只修长的手拦在她面前,一把攥住了那个石块。
第197章
不知不觉间, 喧闹的信徒安静下来,他们瞪大双眼,惊奇地注视着那个金发的身影。
伊斯维尔将石块放到一边, 温声道:“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圣女愣愣地应了一声, 被骑士从后面带了下去。
她思绪混乱不堪, 用手帕盖住脸冷静了几分钟,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圣女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同样也有惊讶,还有些对未来难以预料的慌乱。
在此之前, 她并不确定神之子会愿意过来安抚信徒, 毕竟是教会得罪他在先,他没有义务过来平息信徒的愤怒。
这之后她该怎么做?盛情款待他,恳求他的原谅?还是说请求他作为神之子留下来?
圣女疲惫地抬起头, 却发现一个人影站在几步之外, 不知来了多久。
她眯了眯眼, 认出了这人的身份:“你是之前的……”
尤卢撒耸了耸肩,随口解释:“你们的骑士过来的时候,我正和他在一块儿。”
他口中的“他”必然是指伊斯维尔,圣女惊疑不定地看着尤卢撒,他之前来去无踪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完全就把圣女当成工具人在用,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现在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银发的魔族与神之子约莫是好友的关系。
好了,现在光明神选择神之子的困惑之处又多了一条,和魔族交朋友。
圣女苦笑着摇摇头, 倒也没因为这个对伊斯维尔有什么成见,毕竟面前的魔族实在称不上是个恶棍。
不多时,伊斯维尔便回来了,教皇宫外的喧闹不知何时已经平息,圣女注视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在骑士的簇拥下走来,心头吊着的那口气依然没有松。
“神之子大人,”她起身对伊斯维尔行了一礼,“多谢您的帮助。”
“用名字称呼我就好,”伊斯维尔笑道,“您没受伤吧?”
圣女摇摇头,她最多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皮外伤。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能否得到您的帮助,”伊斯维尔顿了顿,道,“我想见见教皇阁下。”
圣女一愣,心知对方大概是想要和教皇商谈当下混乱的处理方法,也没有反对,直接将二人领进了教皇宫。
教皇宫金碧辉煌,黄金制成的光明神纹章随处可见,地毯、挂毯用金线滚边,在油灯的映照下几乎刺激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圣女眼里,这些都成了即将消散的浮华。
几人来到教皇的房间门外时,遇到了一名侍从。
那人同样惊讶神之子竟会出现在这里,见状慌忙下跪:“神之子大人,圣女大人。”
她的模样着实过于慌乱,一个猜测在圣女心头浮现:“父亲在哪儿?”
“教,教宗他,”侍从咽了口唾沫,“先前和芬塞特神甫一起离开了。”
“逃跑了?”尤卢撒翻了个白眼,“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侍从立刻摇头,圣女也没料到教皇居然会在这时候逃跑,为难地转向了伊斯维尔:“您看……”
伊斯维尔沉吟片刻,道:“我听说,原本的圣子阁下被关进了地牢。您能带我去地牢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您是想……”
“信徒暂时被安抚下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伊斯维尔解释,“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新树立教会在信徒中的威信,否则,这一闹剧会再次上演。”
圣女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前信徒们的愤怒虽说针对教会,但教皇作为教会首领难逃其责,先前教堂屠杀一事也是由他直接命令,与圣子和圣女二人并无关系。
严格说来,神之子与教会圣子两个名号并不冲突,圣子这些年下来也多多少少积攒了些声誉,先前教宗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关押他,信徒们也只是怀疑,没有太多恶意。
在目前的局面下,让他出来安抚信徒,说得难听些便是和伊斯维尔演一出和和美美的戏,或许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教会的监狱距教皇宫不远,圣女带几人走了近道,不出几分钟便抵达了。
监狱大门在身后关上,尤卢撒拧着眉四处打量,似乎想要看看关了伊斯维尔这些日子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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