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维尔笑了笑,道:“这也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换句话说,若您要认为神是真实存在的,谁又能保证自己的信仰必然是世间的唯一真理呢?”
圣女吓了一跳,对面的沙尹特发出一声轻笑,道:“伊斯维尔阁下,在这儿还是不要随便说这种话来得好。”
“您说得对,”伊斯维尔笑道,“我为我的冒犯道歉。”
话虽如此,圣女却觉得,他的道歉只是因为冒犯了她的信仰,而不是因为真心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不,”她抿唇,“是我冒犯在先。”
她从斗篷里掏出一只木盒,展现在伊斯维尔面前,问:“您见过它吗?”
伊斯维尔偏过头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抱歉,我没见过。”
圣女看了他一眼,见他实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转过身去面向沙尹特,问:“那您呢?”
沙尹特一眼便认出了这件将她送入监狱的东西,她眯了眯眼,问:“之前见过,我从不否认。但在我打开之前,它就已经被旁的人带走了。您又是从哪儿得来的,圣女大人?”
“……和你们无关,”圣女回头望向伊斯维尔,再次确认,“您真的没见过它?”
看沙尹特的反应,伊斯维尔也大概知道了这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他顿了顿,道:“未曾见过。我不敢说我被带到这里毫无道理,但起码在圣器遭窃一事上,我并不知情。”
圣女凝视着他,没有再提出质疑,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骑士等在外面,见圣女出来,忙为她推开了门。
圣女将那盒子重新收回斗篷里,面露沉思。
那“无名”的首领说她并没有打开过这盒子,精灵王子更是否认了他曾参与过盗窃圣器一事,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难不成……从圣子他们拿到这圣器的时候,这戒指就是假的?
圣女听说这圣器是由魔王意外所得,为了保持与教会的友好关系,因而选择将圣器交还教会,魔王对这件事到底知不知情?
她越想越心惊,当即匆匆往教皇宫的方向赶回去。
圣女到的时候,教皇正与一名主教在书房议事,她在门口等了十分钟,这才看见主教出来。
“圣女大人,”主教对圣女行了一礼,“教宗请您进去。”
圣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匆匆进了屋,没留意到主教古怪的目光。
教皇也很少看见圣女这么着急,他摆摆手让人坐了,问:“什么事?你手里的东西……”
圣女点点头,紧张道:“刚刚有人来找我,说是在隐峰的扎思力港口捡到了这个。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枚戒指,但它看上去似乎有些古怪。”
她将木盒摆在桌上,教皇戴上单片眼镜,捏起那戒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面色逐渐凝重。
“那个发现圣器的人现在在哪?”教皇问。
“他,他把木盒给我就离开了,”圣女讪讪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教皇颌首,挥挥手示意圣女可以走了,接着重新靠回了座椅里。
见圣女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教皇状似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么?”
圣女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道:“我听说……那两个人否认了自己盗窃的事实。”
教皇凝视着她,似笑非笑道:“所以?他们说自己没做,你就相信了?没有罪犯会承认自己犯下了罪孽,林达。就像异教徒不会承认他们的信仰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般低劣一样。”
圣女尴尬地咧了咧嘴角,刚想告辞,却听教皇继续道:“不过,我确实会有些困惑,那个精灵……究竟给我的孩子下了什么巫术?怎么,是父亲的权威还比不上一个阶下囚吗?”
圣女打了个激灵,连忙反驳:“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质疑父亲呢!我只是,只是……”
“只是一时糊涂,”教皇笑着帮她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你一向聪明,林达。可别让我失望。”
圣女咽了口唾沫,忙向教皇告辞,忙不迭出了门。
“哦,等等,”教皇的声音让圣女的心脏险些从嘴里蹦出来,“让人把圣子和雅努什神甫叫过来。”
圣女松了口气,忙应了下来。
——怎么就想不开掺和这事。
圣女叹了口气,接过摊主递来的奶油面包,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出来吃这家小摊的奶油面包,这种纯粹的甜味和奶香总能让她放松下来,好让她打起精神应付每天形形色色的信徒,以及他们亲爱的教皇,一来二去的,她与摊主也熟悉了,每次过来,对方都会悄悄为她多加一些奶油。
圣女刚咬下一口,忽觉身旁一米远的位置坐了一人,她下意识偏头望去,只见来人套着长斗篷,同时回望了过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让她一惊,她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死死定住了双腿。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圣女小姐。”那人道。
危机感从脚底蹿升而上,圣女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大概是遇上了不好惹的家伙。
偏偏为了避人耳目,她还选了个角落的、有树荫的地方坐着,要是她逃跑,没人来得及救她。
她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骑士,略本是教会的领域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出现那么一个两个的不法之徒想要挑战教皇的权威,否则监狱就失去了它的作用。
“你想谈什么?”圣女只好道。
“今天早晨,有一个白头发的男人去了教皇宫,”那人道,“你见过他吗?”
圣女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道:“……没有,他应该是去找父亲……教宗了。”
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身子一僵,不敢扭头去看那人。
一声轻笑让圣女手脚冰凉,她僵硬地扭过头去,却见那人指了指自己的手,道:“奶油化了。”
圣女愣了愣,忙掏出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大概是太慌乱的缘故,一时没拿稳,面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现在已经没工夫去可惜她早逝的面包,只听那人继续问:“你确定吗?”
圣女心知已经败露,只好道:“他来见我,把……一只木盒子给了我。”
“有纯白太阳封条的盒子?”
“你监视教皇宫?”圣女一惊,“你,你怎么敢……”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希望对方没听见自己说的话。
圣女并不知道这人到底知道了多少,归根结底,让他知道教会拿到了假的圣器也没什么大的影响,至多对教会的颜面有损。
更何况,还是从这人手中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在对方进一步追问之前,她道:“木盒里是一枚银戒,是魔族赠送给教会的圣器,但……那是假的。”
闻言,对方顿了顿,确认:“假圣器?”
见圣女点头,那人几乎立刻明白过来个中缘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假圣器……哈,教会逮捕来逮捕去,争抢的宝贝居然是个假货,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所以呢,你们是打算继续把人关着,看看魔王能不能大发慈悲,赏赐你们一个真的?你对真相也毫不在乎吗,圣女大人?”
这话实在不好听,圣女的脸白了白,嘴唇数次张开,还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可她又能怎么办?
即便表面再光鲜亮丽,他们也不过是教皇维持教会的工具而已,工具没有萌生自我的资格。
她本身不过是虚幻的产物,又谈何寻找真相?
手背一热,圣女恍惚低头,发现手背上落了一滴水。
她原以为是下雨了,呆滞地偏过头去,却见那魔族看着她。
“你哭什么?”他问。
第190章
上一篇:诡异世界里的危险男友
下一篇:猫猫也可以做老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