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昭昭在树下乘凉,小昭昭忽然咿咿呀呀伸出小手,看见地上的二黄好奇,二黄摇摇尾巴跑过来。林暮冬皱皱眉打断:“不行。”
这话是对昭昭说的,小孩子豆丁大一个,手劲却不小,揪着二黄的尾巴不肯放手,把二黄扯的惊叫唤。
萧刈还没进门已经听见狗叫,他一贯宠娃轻狗的都看不下去了,笑骂两句:“蠢的,还不跑,等着他欺负你。”
二黄呜咽两声夹着尾巴躲进狗窝,真是一物降一物。
萧刈笑笑蹲在水池边洗手,他刚从地里回来,一身脏污可不敢抱他的小双儿。
枝头风声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罅隙洒下一片光斑,光影也落在萧刈脸上。林暮冬抱着孩子看他,似乎觉得哪里变了,可总说不出来。
待萧刈回头,林暮冬仔细一看才察觉,一张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胡茬,舒朗之中多了一半沉稳。
“你抬头我看看,是不是长胡子了?”林暮冬一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摸他下巴。
萧刈下意识摸脸:“是吗,我没发觉。”还别说,手上一阵粗糙颗粒感,还真是胡子。
他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多岁是到了长胡茬的年纪,因整日在地里干活,皮肤难免晒黑几分,比从前更添几硬朗,倒是不丑,底子好怎么晒都俊。
萧刈笑笑,没在意这个,再说长胡子是值得高兴的事,哪个汉子不想成长。他道:“改明儿我找刀刮一刮。”
“你别刮伤自己,还是我来,拿澡豆搓些白沫,这样顺滑。”
“成,那就交给夫郎。”萧刈眼眸里浮起笑意,蹲在水池边将自己洗干净了,才拍拍手面对昭昭:“来,给爹爹抱一抱。”
大约是洗过手,这会儿昭昭没那么嫌弃他,啊呜两声蹬蹬小脚,愿意给他抱。
他俩陪孩子在院里耍,没听见外面来人。大花和二黄竖起耳朵,跑到门口一阵吠脚,脚步声和车辙声已经到了跟前。
“我们看看是谁来了呀。”萧刈低头对昭昭说话,抱着孩子往门口走,看到来人霎时愣在原地,抱着孩子一动没动。
“师父师娘?!”
门口,周老t头和周杨氏笑呵呵下车,那车上塞满大包小包。不等萧刈震惊,林暮冬也探头,睁大双眼跟他一个表情。
他俩都惊地来不及说话,倒是周杨氏急急忙忙上前:“哎哟,冬哥儿快进屋去,你还坐着月子。别看现在是夏天,一吹风也要受凉。”
而一旁,周老头已经接过萧刈怀里的孩子,身体壮硕的五旬老头笑的合不拢嘴,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一脸稀罕道:“这就是我那孙孙?小昭昭?”
这下一家人彻底回过神,迎着周老头和周杨氏进来。萧刈摸摸头呲起大牙一个劲笑:“正是,冬哥儿给起的小名儿。”
“嘿!这名字起的好,昭昭。”周老头从车上取下布老虎,捏着脖子“嗷呜”两声,学老虎叫逗昭昭。
胖乎乎的小娃娃没哭,睁着和他小爹一样的大眼好奇看周老头,又扭扭头看布老虎。最终还是被布老虎吸引,“咿呀”两声想抓老虎玩。
口水滴到下巴上,林暮冬赶紧拿手帕给儿子擦了,把手帕塞在昭昭的衣领下当口水巾。
他挽着周杨氏进屋,周杨氏拍拍他手道:“你师父一收到信,知道你生了昭昭,说什么也要赶回来看看。夜里就没睡,催我收拾东西出发。”
老头向来要面子,这一下被周杨氏提起来有些窘迫,不过这点窘迫在见到昭昭后荡然无存,只是爽朗几声大笑。
小昭昭看不懂大人笑,只觉好玩,捏着布老虎也啊啊笑。周老头顿时一愣,眼睛都泛着光,亲一口昭昭道:“昭昭以后一定跟我亲。”
“您是他爷爷,他当然跟您亲。”萧刈道。
他们一路从府城来,中途不怎么休息,就是奔着看孩子来。见了面一家人聚聚,杨阿嬷和周慧有些局促,幸好眼里有活干,见状出去抬东西。
老两口带来的东西不少,吃的喝的不必说,都是府城时兴的点心。周慧不敢磕碰,一箱箱往库房里抬。好些补品她没见过,想是给林暮冬带的。
至于那两匹用木盒装好的绫布,光滑柔软质地轻薄,他俩见都没见过。一时看晃了眼,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肯定极贵重,他俩没放库房,直接拿去林暮冬的房间。
里面一家人团聚着,周慧和杨阿嬷在灶屋里做饭,说起车上两盒布,眼里都是羡慕。周慧张了张嘴,低敛眉目有些黯然,她没有林暮冬那个福气,这些东西只怕一辈子见也见不着。
杨阿嬷看她一眼,怕她伤神,赶紧塞块馒头给她:“快吃,吃完咱好帮厨做饭。”
周慧笑一笑,擦擦眼角赶忙烧火,她手脚麻利,等一家人聚完,几样下酒菜已经做好。
因是师父师娘来,今日的饭食格外丰富。家中去年杀的年猪做成咸肉,煮个咸肉汤,再宰了一只鸡一只鸭,各做几道烧菜,吃饭时五六个人聚在一起,比过年还热闹些。
周慧和杨阿嬷在灶屋里忙活,他俩本就是短工,给主家做事的,这会儿没主动凑上前去,只坐在灶台后喝汤吃饭。
林暮冬抱着昭昭喂米汤,见桌子上还少了两人,他抱着孩子去灶屋里喊一声,“周姐姐阿嬷,桌上的菜足够了,你们也来一起吃。”
缩在灶台后的两人齐齐抬头,先是愣了一瞬,再是笑笑道:“好好,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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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爱你们么么~
第93章
“来来来, 快让师祖抱会儿,”周老头伸出手臂,拍拍手满脸褶子, 旁人抱过去一会儿他还舍不得。
幸亏小昭昭不是怕人的,只要林暮冬不离开他视线,谁来抱一抱都行。萧刈摸摸头嬉笑:“师父师娘来了就别走了, 留下带孩子, 我夫郎也松快松快。”
这不是当苦力吗,周老头嘁他一声,周杨氏也剜他一眼:“怕你夫郎累,你是干什么吃的。”
给师父挖坑,没成想他自己掉坑里,一屋子都哄笑起来。萧刈也不恼,任凭他师娘教育,他靠着林暮冬坐下吃菜,陪两位师父喝两杯。
“我不累,夜里给孩子换尿布都是他来,勤快着呢,”林暮冬哪能让人误会了萧刈,赶紧替他分辨两句。
周杨氏没客气:“那是他当爹的应该做的。”
小昭昭能吃能睡,只不过出生半月, 已经比刚出生那会儿重了许多。周老头抱累了,又被孟秋和阿奶接过去,总之没闲下来。
说起孩子话题总是不少,林暮冬给师娘倒酒,问道:“这次怎么没把丫丫带过来?”那是师父师娘的孙女,上次带来过一次,又乖又懂事,可惹人喜欢。
周杨氏摆摆手,又摇头:“临走前我说带丫丫来看弟弟,她娘不让,丫头大了脾气也大。今年给丫丫送去私塾去了,女夫子教针线刺绣,说让她定定心。她娘怕你们多想,特让我带了两匹绫布来,叫你们也知道。”
别看他们两个老的做事雷厉风行,在教导晚辈上,可一点儿也不敢插手。日子还长,以后孩子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林暮冬点点头,一桌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从孩子聊到庄稼,再聊民生聊前途,总有说不完的话。
萧刈凑到林暮冬耳边,不知低声说了什么,惹的林暮冬偷偷脸红,有些恼怒坐的离他远些,萧刈没脸没皮地贴过去,总之不是外人能听的话。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忽然安静了一瞬,孟秋抱着孩子举起来,吹胡子瞪眼的:“这娃娃尿我一身。”
还是萧刈没忍住笑,偷偷碰一碰林暮冬小声道:“这是随了我了,和孟师父抬杠呢,将来脾气肯定也像我。”
林暮冬想说,才不像呢。他昭昭那么文雅,不哭也不闹的,将来肯定是个温和性子,不似萧刈这种上树摸鸟下河摸鱼的。
可他又琢磨,脾性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准。现在看着安静,说不定以后就被他爹带偏了,总归健健康康的,脾性如何无伤大雅,是以他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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