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两人心中的满意不同,老二启王眼中怒火升腾。
协理兵部?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实际不还是要借他之手,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南私军拱手送入老五囊中。
他脸色发青,胸膛激烈起伏,几欲当场发作,但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太后那冰冷刺骨的视线后,老二启王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领旨。”
老二心疼得快要滴血,他曾经能触及帝位,依赖的便是当机立断与背后私军,而如今祝奚清竟然想要夺他根基……
此仇不共戴天!
于太后而言,若安国王无法集权成事,那最好的结局也就只是当下了。
太后看向祝奚清的目光中,带有审视,但也带着一丝对新朝的期待。
这位曾经的庸王,未来又能走到怎样的高度呢?
众人心思各异,而反应最为明显的便是淑妃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
说什么静养?不就是软禁吗?淑妃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身旁宫女眼疾手快抱住了她,不然怕是又要落得个在新皇殿前失仪。
没了老二的庇护,在这即将到来的新朝中,她或许将什么都不是了。
一丝丝的悔恨,伴随着泼天的恐惧,一同淹没了她。
不久后,祝奚清也拿出了真正的虎符。
“传朕第一道军令,北境诸军以虎符调遣,即刻起进入战备,赋予前线主将当机决断之权,务必挡住北狄兵锋。”
“其二,江南之师,乃国之劲旅,不可私属。即日起,划归北境行营统一指挥,兵部即刻派员接管整编,若有抗命,以谋逆论。”
“其三,京城禁军统领……玩忽职守,致使宫闱生乱,革职查办!副将暂代其职,整饬防务,确保京城万无一失。”
祝奚清拿起那份早被送来的北境急报,声音冷然:“朕登基之日,亦是国难当头之时。北狄二十万铁骑已破我烽燧,窥我山河,往昔种种,朕皆可暂不追究。但从今日起,望诸卿与朕同心,共赴国难。”
安国王率先躬身,“臣谨遵陛下旨意,愿为陛下前驱,共御外侮。”
老大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准了自己的新的定位,一个忠诚的,不得有任何私心的辅政亲王。
让他向他人低头,他总是难受的。
可如果低头的对象不是老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老二启王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跟随应了“遵旨”,只是他眼里隐藏的疯狂与恨意,却还是落入了许多有心人的眼中。
尤其是王鸣王秀才。
这位重生者对未来的了解,不说细致入微,但许多大事件,他也是清楚记得的。
眼下远远瞧见老二启王眼底的色彩,心中防备顿时飙升。
众人反应不一,祝奚清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种仓促登基的发展终究只是暂时的压制,尤其是老二启王的怨恨,必如幽火暗中燃烧,只待与狂风结合,焚尽一切。
但祝奚清更清楚的是,所有的争权夺利都得排在解决外患之后,这是他的底线。
要是将来这两位,或是其他皇子,真的有能耐继承帝位,为国为民,那他自然不介意把这么个轻易没有退休机会的皇帝职业移交他人。
王府书房。
作为临时设立的御书房,自然第一时间成为了工作会议场所。
祝奚清作为一个长时间不上朝的人,对朝廷各个部门的细节部分了解,显然是不如参与其中的相关官员的。
这会儿他就召见了户部尚书及一干人等,询问其应对战争的粮饷准备情况。
这位户部尚书脸色惨白地跪地,呈上账册,声线颤颤巍巍:“陛下,臣……臣罪该万死,国库现存银不足五十万两。各仓存粮,即便加上京畿周边,也、也仅仅只够十万大军一月之需……”
祝奚清:啊?
他脑袋空白一下。
户部尚书在说什么东西?
不足五十万两?国库?
开玩笑吧。
这笔钱如果存在私人手中,绝对是非常非常大的一笔钱了,但放在一个国家,乃至国库之中,只能说九牛一毛。
盛周不是称盛吗?居然这么穷吗?!
这么穷,老大和老二在争什么?九子夺嫡变九子夺雅迪吗?
还是那两位都觉得,身为封建时代的帝王,苦了谁都不能苦了皇帝自己?
官员也在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先帝晚年奢靡,修建熙和园、清凉台等离宫别院。启王为养私军,贪墨了巨额军饷。晟王……安国王手下的影卫脉络,耗费亦巨,其中明细从未上告户部,只知一应金银所需,皆从内帑和户部直接划拨,细节处无人敢问……加之连年税收不畅……”
祝奚清眼前一黑。
这情况比他想的可要糟糕多了。
所以那所谓的盛周,本质其实是生活在末代王朝的本土人士,对自己国家的某种畅想而非实际情况吗?
祝奚清很不想承认,毕竟盛京城之前在他看来,还算是繁华。
莫非这就是表面繁华样子货,内里空虚无底蕴?
祝奚清捏了捏眉心。
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钱。
边境已经准备开打,这个所谓的最短时间,至少要压缩在一个月以内。
所以如盐铁专营,和泽山海这类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明显见到成效的方法,暂时是用不上了。
再就是抄家肥猪,和发放战争债券。
前者指的是选几个富可敌国,民愤较大,且与皇帝不是一条心的皇亲国戚,或者贪官,罗列罪名,直接抄家,家产充公。
这是最快的资金来源,这种方法既能杀一儆百,又能即刻得钱,还能立威,堪称是一举多得。
另一个所谓战争债券,指的是向尚有良知的士绅商人们许诺,现在借钱给朝廷,待将来平定天下后必将连带本利归还,并可授予其子孙功名或虚职。
士工农商,古代商人身份属下九流,多的是商人想要跨越阶级,捧着钱投财问路。
但动用这一招的前提是,盛周的国家及政治体系能被民众信任。要是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注定要灭亡的国家,那大家只会想着跑路,而不是想着拯救。
这一点应该问题不大,虽然祝奚清很不想承认,但王秀才带着京中万人齐地跪拜的模样,足以可见他得人心的程度。
虽然他从未在这方面进行过宣传。
而且使用这些手段也有不同的压力方向,盐铁私营最大的问题就是会直接对上地方势力。
改革没有不流血的,但盛周现在最不能遭遇的就是自身先流血。
抄家倒是还行,但一旦祝奚清派人调查,透露有这倾向,那些原本就跟着老大还有老二的官员,必定在暗中搅风搅雨。
盐铁专营放缓,而老大手底下的影卫群体,正好是以盛京城为核心政治圈向外辐射的消息网络。
抄家对象可以暗中调查。
战争债券可以明面上行动。
祝奚清做好决定后,顿时将后者的使用方式告知了诸位官员。
户部尚书原本难看的脸色逐渐变得好了起来,甚至颇有种面色红润的感觉,“陛下果真奇才!”
祝奚清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叹气,让这位户部尚书出去的时候把安国王给喊进来。
只是没想到,安国王被户部尚书招呼进来之前,小福先带着前来求见的周墨来了。
这位就是那周政的亲子,被老二坑得死惨的倒霉孩子。
亲爹明面上已经亡故,亲娘则是带着弟弟妹妹跑到江南找他的舅舅一位茶商,东躲西藏去了。
如今倒是可以赦免这周家那不实的罪名。
祝奚清脑子转得飞快,周墨这人当下倒是没请求赦免周家或是翻案之类,而是当着老大的面,哐当一声,跪在地上,张嘴就是:“草民心知陛下为军饷一事,忧心许久……”
安国王果断将目光投了过去。
祝奚清对于周墨知道国库空虚的事倒没多意外,朝堂估计有许多人都能观察出来这事,而周墨他爹周政再怎么样,也是言官,是能直接和皇上对话,时不时还能骂皇帝两句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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