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奚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衬衫。他今天穿的很简单,黑衬衫、黑西裤,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就是这样极简的装束,反而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清朗。
试镜室里,长桌后面坐着制片人、导演及一系列人员。
气氛严肃,见祝奚清进来后,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抽一个片段。”导演助理递过来一个纸盒。
祝奚清伸出手,从中抽出一张纸条。
展开后显示:【第7集,警局会议室。林觉首次侧写“雨夜屠夫”,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线索时,突然与杀手产生心理共鸣,出现短暂眩晕与幻觉。】
“准备5分钟。”导演说。
祝奚清点点头,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块白板,几支马克笔。
他站定后,闭上了眼睛。
5秒,10秒,30秒过去……
就在制片人皱眉想要开口催促时,祝奚清睁开了眼睛。
“可以开始了。”
场记打板。
祝奚清拿起黑色马克笔走到白板前,他的动作很稳,笔尖落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词:“仪式感”。
字迹加大加粗,还在三字上画了个圈。
“凶手选择雨夜,不是因为隐蔽。雨声是仪式感的一部分,他在模仿或者说在复原某种记忆中的声音。”
祝奚清在白板上轻点,若有所思,随即又再次写下,“童年创伤?”
“所有受害者都是中年男性,体型相似,职业相近。”
祝奚清在白板上画出简单的人物关系图,“这不是随机发怒,而是在复仇,但复仇对象不是这些人本身,而是这些人代表的某种象征。”
他语速开始加快,笔尖也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第四个受害者,指缝里有蓝色油漆……”祝奚清忽然停笔,转头看向警员,“查过没有?前三个现场附近的工厂、修理厂,有没有用蓝色油漆的?”
他目光锐利,那是刑侦专家进入状态时的专注。
但下一刻,他原本遍布思索含义的目光忽然一滞,眼神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幽暗。
笔还握在手中,指尖却开始发白。
白板上由他画出的关系图,那些线条、箭头和关键词,纷纷在他的眼前开始扭曲,变形……
“林警官?”有人喊他。
祝奚清没有回应。
额角忽然渗出细密的冷汗。
会议室明亮的灯光变得刺眼,白板上的字开始旋转,那些词仪式感,童年,复仇,蓝色……像骤雨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处的……感官。
好似有孩童的哭声在耳边响起,一双眼睛透过雨幕,正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祝奚清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白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手中的马克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某位隐藏在监控后的导演,明明只是在隔空看着这一切,此刻却仍然不受控地屏住了呼吸。
祝奚清此刻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也从那种看到幻觉的失焦状态缓缓脱离。
但最终,他的目光并未回归原先的平静,而是流露出了一种接近恐惧的清醒。
像是直面了某种恐怖场景,但又清楚,那已然过去了。
他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马克笔,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
随后,众人只见他猛地抬头
像是在看导演,又像是没在看任何人。
稍后也只是动了动嘴唇,用极轻的声音说着:“……他就在我们附近。”
那双猛然抬起的眼睛,摄住了所有人。
“他,在看着我们。”
祝奚清眨了眨眼睛,瞳孔中透露出温和的笑意,瞬间就从表演状态中脱离,“我的表演结束了。”
奈何直到他的话音落下,试镜室里依然保持着沉默。
又过了一息,导演才说:“谢谢你的表演,还请回去等通知。”
祝奚清点头把马克笔放回笔槽,对评审席众人微微躬身,随后转身出了试镜室。
直到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等待的其他演员好奇地看过来,他才轻吐了一口气。
而在他的身后,那扇被关了的门的后面,导演和制片人以及编剧正在不断地交换着眼神。
好似在说“就是他了。”
门外,宋诺也立刻迎上祝奚清,想问些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明是带着笑意的温和眉眼,但她却觉得,其内里冰冷的锐利感,直直地刺了过来。
就像是《晨昏线》主角林觉
尽管那是个并不怎么爱笑的角色。
“走吧。”
两人走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祝奚清抬眼,瞥见了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轻轻合上了。
门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那是导演陈呈。
他低头,在备忘录里迅速打下一串字。
进入状态速度A+
抽离状态速度S+
幻想与现实的过渡:S
危险气质:与角色匹配度95%
当前表演与“少年”角色契合度:0
小结:这是一个演谁是谁,而非一个演谁像谁的演员。
陈呈收起手机,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向了楼梯间。
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的祝奚清,忽然被一道声音喊停。
“祝奚清。”
一个身影从柱子后走了出来,祝奚清一手拉着车门,一边望了过去。
陈呈摘下鸭舌帽,露出他那张瘦到颧骨突出的脸,眼睛也很深,像是两口古井。
他看起来不像个导演,倒像是做重体力活的劳动者。
“我是陈呈。”
祝奚清点头致意:“陈导。”
“幸玉让我来看看你,刚才的表演我也看了,确实不错。”
“谢谢。”祝奚清正如陈呈说话时的直接表现一样,同样直白地道了谢。
陈呈打量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扫透一样。
半晌后,他开口:“如果‘少年’在死前最后一刻,想的不是女主角,而是家门口那棵还没开花的梨树,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毫无铺垫,显得尤为突兀。
宋诺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祝奚清同样看向陈呈的眼睛,他发觉那眼神里有某种期待,不是等待一个标准答案,是等待一种共鸣的感觉。
像是艺术工作者特有的偏执。
几秒后,祝奚清开口:“陈导,您觉得他是想起了树,还是想起了‘等树开花’的那个春天,亦或,那个在树下等他的,还没有被命运磨损的自己?”
陈呈定在了原地,在祝奚清重新打算坐进车里的时候,陈呈终于提起:“下周来我工作室,带一段等待的表演来。不要台词,我要看到时间在你身上流动的样子。”
意识流到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无法沟通。
但祝奚清却点了点头,而陈呈也重新戴上鸭舌帽,转身走向一辆老旧的吉普车。
宋诺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顿时有些激动地说起:“那是陈呈导演?”
“他怎么会来《晨昏线》的试镜现场?”
“不对,应该说他竟然会亲自邀你去工作室试镜?!我的天”
祝奚清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陈呈看的,不是他演的有多好,而是他演戏前后的状态。
看的是他本人。
在绝大多数的导演挑选演员时,会奔着形象合适,演技合适,但陈呈奔着的是“少年”。
他不是要找一个能演“少年”的演员,而是要找到“少年”。
回程的车上,宋诺还在兴奋地说着,去陈呈工作室的行程。
那位导演的工作室在首都,去上一趟,总要准备一些衣服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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