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杀我。”卫星灏用肯定的语气说,“我能感受到。”
令狐城承认了,眼神中带了些戏谑之色,“不只是你,我现在希望整个姓卫的皇族全都去死。”
“不只是卫良霖。”
好友死了,把他的孩子老婆一大家子全送下去陪葬,让他在底下不孤单,这不比照顾他们要强?
还省事。
何况他令狐城也不需要这个皇位。
等卫氏一族死光了,他大可带着游怡月去偏僻之地隐居……
在想法一出现以后,令狐城脸色就难看了一些。
带着游怡月隐居?
令狐城只是想让游怡月回不到那个属于她的家乡罢了。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皱起了眉,甚至有些好奇,同样受到未知意识控制影响的祝奚清为什么不像他一样?
游怡月之前把年货送到主厅,发现口中的公子就是这大宅的主人时,可是直接瞪大了双眼。
后来知道丞相的身份也是正常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令狐城的直觉告诉他,受到那未知影响的祝奚清至少该想到,游怡月是否会因为他身份的变化而感到害怕……
但当时祝奚清的内心深处没有任何想法。
虽然也本不该有什么想法才对。
做老板的去揣测手底下员工的想法,是嫌自己没事干闲得慌吗?
令狐城莫名地有一种比祝奚清弱了一头的不爽感。
凭什么他不会受到影响,曾经毁灭过一个世界的自己却会受到影响?
虽说他连自己是怎么把那个世界毁掉的都不太清楚……
但那份源自灵魂上的毁掉世界的罪恶,令狐城还是能察觉到的。
他的恶意无法掩饰,于是便开始吓唬卫星灏,“你猜,你最后会得到一个怎样的死法呢?”
卫星灏却根本不害怕他。
“你能做到的话,那大可来做。”
“希望卫氏皇族的死的人不知凡几,但只要丞相不想让我们死尽,那就一定还会有人活着。你是怎样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师父……”
卫星灏到底还是个孩子,没忍住地问道:“为什么醒来的是你而不是师父,你把师父怎么了?”
令狐城更不爽了,“难道你觉得另一个我没有让你们卫氏皇族死人的想法?”
卫星灏:“我刚才说的是师父不会让我们死尽。”
“如果他想让你死呢?”
“出于师徒一场身份,我会问他为什么想让我死。”
“如果不是师徒呢?”
卫星灏沉思了三秒后回答:“大概会引颈受戮。”
“至少那样还会死得轻松一些。”
令狐城:?
他是真的困惑了一下。
却在问为什么之前,就从卫星灏口中得到了答案。
“师父掌握着卫国的实权,莫说是想要让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去死,就算是让皇兄即如今的皇上去死,也一样能做到。
于他而言,能做到的事端只看想不想做。
而于我而言,如果师父真的想这样做,也根本不必在乎我是如何想的,我如何想也根本不重要。”
令狐城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后忽然大笑出声,“你简直就像是那个我的狂信徒,根本没有一丁点的自我!”
“父皇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吗?”
卫星灏凭借直觉说出了这个反问句。
令狐城却看了他一会后,忽然闭上了眼。
卫星灏说的是对的。
先皇对令狐城的信任,就像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信任一样。
否则又怎么敢将一切都托付给令狐城……
是真的别无选择,还是希望他能因为一些别的什么,不至于活得太过痛苦……?
卫星灏又茫然地于心中问起了自己,丞相、师父会觉得活着痛苦吗?
祝奚清睁开了眼。
烛火摇曳,他回答了这个被卫星灏呢喃着说出口了的问题。
“会。”
.
过完这个年,诸葛越便重新回到了南部边境,同时也有捷报传入京中,说是湖高已经有一半都被打了下来,许多湖高百姓选择臣服。
卫国不允许杀俘虏之规定,让湖高的许多普通人降得比跑路的兔子还快。
至于那些还在挣扎的皇族及相应高位贵族,以及那些被洗脑到无论如何都会拥趸他们的人,诸葛越在第三次发出降者不杀的信号,却仍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便径直大军压境。
这本就是碾压的战局。
湖高全国上下人口加起来也不过才将近二十万。
卫国虽然为预防北境鞑靼,让诸葛越领兵部分不过军士总数的三分之一,但那数量也有十万。
十万兵者,去打这样一个小国,诸葛越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
卫国的旗帜扬了起来。
.
卫星灏这边。
他的六岁生辰到了。
祝奚清让人从库房中挑了些适合的东西送了过去,自己却并未参加为他庆祝的宴会。
当晚卫星灏又带人来了丞相府。
他有些舍不得与祝奚清的相处就这样变远,但最后也没将这种话语摆在明面上,免得让丞相为难。
只说:“徒儿日后不便常来丞相府,师父记得照顾好自己。”
隐藏在这番话之下的是,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卫良霖和卫歆仪的准备,纵使自己可能并不是被丞相属意的那个。
第85章 权臣(7)
卫星灏去了尚书房以后,祝奚清就逐渐把自己掌握在手里的特属于文臣至高者的权利往下放。
并不是说彻底抛弃手中权利,让自己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官员,相反,他这样做带来的结果是,更多与他一派的人对他的信任越发浓厚。
不是谁都能如此轻易地将权力下放的。
至于将来是否会收回,同批获得权力的人的心中感想都只有一个,体验并不意味着一定能长久拥有。
有这个机会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丞相到底是一个人,不可能兼顾方方面面,现在有机会体验,将来就有机会真正拿到。
也许未来这部分群体中会有心生贪欲,想要更进一步,甚至想要将祝奚清架空者……
但他一个文臣选择驻扎北境,却并不意味着他曾经所培养的那支令狐军也都要跟着他走。
局面永远都是,即便他身处千里之外,京城中的任何事情也依然能准确传达到他的耳中。
当然,眼下他只是做了这个决定,并着手安排好了朝中各项。
下朝后,卫良霖将人召到了御书房。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丞相根本没有近距离去关注那些鞑靼的必要吧。”
“在我看来,他们根本不足以让您亲自出手。况且您身为文官,又何必和那些粗枝大叶的武官混迹在一处。”
“京中风景秀丽,若觉得日日上朝无聊,也大可再将事物交给其他人,或是外出郊游,看花赏景,泛舟游船。”
卫良霖忍无可忍地说出了那句,“哪个不比去北境要好。”
“地广人稀的戈壁,荒山,饭饭吃不好,就连饮水,也不干不净。”
卫良霖越想越难受,实在不理解祝奚清为什么一定要去。
可转眼就听见祝奚清说:“你不是很清楚那方百姓生活艰苦吗?可为什么只觉得我去那里是吃苦,却从未想过,你即便身处京中,也能凭借自己的手段,让那方地界的百姓生活变好。”
“为什么不这样想?是做不到吗?”
“还是你觉得只要那些人的苦难没有展现在你的眼前,你就可以当做看不见?”
卫良霖气急,“那你愿意去就去吧,就算是死在那里朕也不会管你!”
祝奚清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转身离开。
同一天他也面见了卫歆仪和卫星灏。
这先皇的三个孩子想法皆有不同。
卫良霖是觉得他要去治理那片地方,一是为了防鞑靼,再一个是为了让那方地界的百姓生活逐渐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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