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渺觉得他古古怪怪,也没管他,有猜到一点他可能在卖什么关子,但没想到他在行李箱里藏了一副画。
宋昭宇把它取出来,立在展台上,因为已经做好固定了,在箱子里颠来颠去也没有散。
程思渺看了画一眼,又看了看宋昭宇。
宋昭宇说:“因为我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也做不出那么复杂的机关,所以只能做这种简单的画了。”
那博主仔细看了画:“这上面也有兔子和月亮。”
“对,”宋昭宇摸了摸鼻子,“这个兔子就是他那个月亮上卖桂花糕的那个。”
博主打趣说:“还有前传……那你快给我们讲解一下这画是什么意思。”
“从上到下是兔子的几段经历,”宋昭宇看似是在对着博主的镜头说,实际上余光一直瞥向程思渺,“一开始是在沙漠里面,走得都冒烟了,看起来很没精神也很暴躁,好像在寻找水源,但也不是很抱希望。”
“看起来很抽象啊。”博主说。
程思渺反驳他:“不会啊,我感觉挺简单易懂的。”
宋昭宇没接他们的话,继续用十分平铺直叙的话来介绍他的作品:“到了晚上,突然下雨了,兔子终于喝到水,但是天上明明没有云,他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是头顶的月亮在往下倒水。
那博主又问:“那他应该收集到足够的水继续赶路了吧?怎么画面上还是黑的?”
宋昭宇说:“他爬到月亮上去了。”
程思渺看向他。
他望着程思渺的眼,道:“月亮是他的水源,只有抵达月亮,他的心才永远干不了。
“这幅画送给你,思渺。”
…………
晚间,这幅画挂到了程思渺家里客厅的墙上。
宋昭宇并未在今夜就赶赴机场,那只不过是他一个小小的谎言。
此刻宋昭宇站在程思渺背后,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照例给画拍证件照。
宋昭宇说:“其实有很多话当时没法说。”
程思渺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拍完照片以后转过身来,变成和他面对面抱着的姿势,开玩笑说:“别真把人家博主变成play的一环了。”
宋昭宇有些懊恼:“还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原本想的是什么样的?”
“我不是说想在一个有意义的场合向你提出正式交往的请求吗?”
“……是。”
“所以我想在展会上跟你说的,今天是你第一次在这种展会上展示自己的作品,我觉得这很有意义。”
程思渺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宋昭宇接着说:“但是我发现在那个地方也不是很好说,我等了一上午没找到机会,一直有人来,下午都快结束了也这样。”
程思渺笑笑,问:“所以才在别人来‘采访’的时候趁机把你的画拿出来吗?”
“唉,感觉搞砸了,拿出来得有一点冲动,”宋昭宇又说,“在那介绍了半天,最后发现也没法在那种场合问你最重要的问题……”
程思渺仰头,在宋昭宇唇上啄了一口,而后轻声说:“其实我觉得,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就没有必要追寻什么意义……又或者说,只要我们待在一起,不管在什么场合,我都觉得很有意义,也不用说那么多,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宋昭宇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他道:“但我还是想说。”
程思渺点头:“好……你说。”
“有两件事。”
“嗯。”
“第一件事是……我直接说结论吧,我想做个自己的积木牌子,能不能邀请程思渺先生来当设计师?”
程思渺是完全没有料到宋昭宇会说这个,一是他以为宋昭宇只是想再一次向他表白,二来此前宋昭宇全然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他讶异得眼睛稍稍睁大,但没有先问前因后果,而是在任何详情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先说了一句:“……能。”
说完又完全重点错地补了一句疑问:“不对,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昭宇嘟囔,“如果不是你来做设计师,这个牌子我就不做了。”
程思渺问:“所以你是临时起意还是……”
“不是的,”宋昭宇说,“虽然还没完全落地,但也筹备了很多了。”
然后宋昭宇开始讲他这次没有用家里一分钱,当然也没有用自己的钱——毕竟他的零花钱也是家里给的,这没什么区别。他必须拉人投资,但如果只是刷脸他觉得没意思,纯靠能力的话,他又没有任何能说服投资人的成功经验,光靠描绘市场美好前景,估计人家也不愿意搭理他。
他去兼达华东的仓储店推进的项目初步获得一些成功,立刻就拿着这个项目经验,再加上他早就做好的各种考察报告和找好的生产线去找投资人画饼,因为做积木也用不了太多钱,竟然还真让他骗到了投资。
宋昭宇又解释:“之所以这么着急和你说,是因为我看你好像已经开始在重新找工作了……昨天还听到猎头给你打电话。”
程思渺“啊”了一声:“我还约了这两天去人家公司面试。”
宋昭宇:“推掉,推掉。”
“好……”程思渺依旧沉浸在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中,“天哪,昭宇好厉害,我真的完全没想到。”
宋昭宇得意地哼了一声。
程思渺问:“这么突然就要创业了吗?要是赔钱了怎么办?”
宋昭宇说:“没关系的,肯爱千金一笑。”
程思渺佯不认可,瞪他一眼:“那投资人很冤大头了。”
宋昭宇:“也不一定会赔吧,你看你今天做的那个月球,一堆人围上来看围上来问。”
程思渺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先找找工作?”
宋昭宇急了:“你不想答应我了吗?”
“没有啊,”程思渺弯了弯眼睛,“我先找个国产积木牌子应聘一下学点经验?做这个有什么流程我都一窍不通……”
“好务实。”
“我会好好干的,老板。”程思渺说。
“先不讲这个,”宋昭宇又说,“我还有第二件事。”
这次程思渺是真的已经猜到宋昭宇要说什么,他有些赧意,但仍和宋昭宇对望。
宋昭宇重新提起他拼的那幅画的概念:“我可以一直留在月亮上吗?”
程思渺笑着说:“月亮的心里不是一直给你留了一间房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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