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多人都会有偏见,认为乐高只有小孩子才玩。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有面向不同年龄层的套装,面向成人的套装很多都有着精妙复杂的结构,需要有极强的耐心、专注力、逻辑思维能力。
更别说需要更多想象力和构建能力的自由拼搭。
但不管爱好者眼里拼出一件高难套装的含金量有多高,在不了解的人眼里,玩具不过就是玩具。
宋连山有这样的偏见不奇怪,虽然程思渺觉得宋连山不至于连孩子小小的爱好都要管……他推理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宋连山说了几句,宋昭宇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所以忍住不玩。
程思渺不想破坏宋昭宇对成熟大人的想象,如果这时候说一句其实大人也可以玩啦玩这个不幼稚的,大概会让宋昭宇意识到自己的反抗脆弱之余还有点可笑。
……真正的大人都不介意玩这个,他一个小孩假装大人说玩这个幼稚。
这么说会让少爷暴走的。
于是程思渺说:“其实这是我的兼职。”
宋昭宇惊讶地看他:“还有这种兼职?”
程思渺说:“有啊,就是帮别人拼,或者自己买来,拼好之后再卖给人家,赚个差价。”
“买个成品回去有什么意思……”宋昭宇没继续说,程思渺却明白他的意思,拼乐高不就是享受拼搭的过程吗?
“有的人可能只是想买回去当个装饰品之类,”程思渺怕讲太多要露馅,又说,“要不你帮帮我吧,我一个人拼有点慢,早点拼完可以早点卖掉。”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宋昭宇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第二包,一边问,“这个你已经找好卖家了吗?”
“还没有。”
“……要不我跟你买?”宋昭宇满脸明明写着“这么好的套装卖掉好可惜”,说出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说,“我怕你到时候找不到卖家就白拼了。”
程思渺拍拍他的脑袋,宋昭宇下意识缩了一下,程思渺把手拿下来,笑说:“没事,先拼着吧。”
宋昭宇点头。
程思渺想着少爷第一次来他这里,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他给宋昭宇随便播了个什么电视节目当拼乐高的背景音,也不打扰他了,自己钻进小厨房里。
他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一个烤箱,虽然是他那爱烘焙的妈妈换了新家伙,把旧的淘汰给了他。
随后他取了些面粉鸡蛋牛奶之类的食材,做起了简易的纸杯蛋糕。
把挤好的纸杯蛋糕送进烤箱,程思渺出来,宋昭宇抬了一下头,问他:“你在里面干吗?”
程思渺围裙都还没摘,手背在身后,弯下腰去看宋昭宇拼的进展,一边答他:“烤小蛋糕,等下你也尝尝。”
宋昭宇摸了摸后颈:“你还会烤蛋糕。”
程思渺说:“我会很多呢。”
“哦……”宋昭宇又说,“你能不能别在后面看,我觉得很别扭。”
这臭小孩。程思渺坐到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
宋昭宇很突兀地开口:“带我很烦吧。”
“嗯?”程思渺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性格不好,事也很多,”宋昭宇低着头,像在专心给手上的半成品找下一块能装上去的积木块,“来你家你还得专门烤蛋糕。”
程思渺真被他逗乐了:“这是待客之道啊,而且对我来说就是顺手的事。”
宋昭宇问:“真的吗?”
“真的啊,”像是为了说服宋昭宇,程思渺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这个曲奇饼干是我上周带给门店同事的,这个是之前我朋友来说想吃酸奶巴斯克……”
宋昭宇还是一脸郁郁:“……哦,你朋友好多。”
“也还好吧?”
宋昭宇又很无厘头问:“你怎么不去开面包店?”
“我已经给你们家打工了,开不了面包店了,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有差距,”程思渺笑,接着像所有烦人的大人一样,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想开什么店?”
宋昭宇终究还是没藏住心事,冷哼一声,道:“开个店卖积木,开得很大,全球连锁,所有人都觉得玩这个是潮流,过年过节送礼都互送积木,企业给员工发福利也是积木,企业家都带头玩,不会玩就是脑子笨。”
程思渺没忍住哈哈笑起来,宋昭宇不满地瞟了他一眼。
宋昭宇给自己找补:“我这样说不幽默吗?”
程思渺笑得有点累:“……所以我不是在笑吗?”
宋昭宇:“你是在嘲笑吧。”
程思渺赶紧说:“没有没有。”
烤箱响了,似乎是纸杯蛋糕烤的时间够了,程思渺起身去厨房。
不知为何,这个烤箱像坏了一样,一直响个不停,程思渺使用了拍拍维修大法,把电拔了,都无济于事。
嘀嘀嘀嘀嘀。
程思渺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明,于是他明白过来,昨夜他在梦里把过去回忆了一遍。
手机闹钟响个没完,程思渺终于把它关了,又照常查看信息。
宋昭宇早早就来他这里打卡。
梦里说要开连锁积木店的小孩和他一样没有实现理想——尽管程思渺不知道这算不算宋昭宇的理想——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解家里的产业。
[。]:早上好。
[。]:我今天要去开会。
还附赠了一张只看得见上半身look的照片,微微露出下半张脸。
程思渺点开照片……啧,这小子领带不是打得挺好的吗?
作者有话说:
----------------------
=w=
第13章 旧西服与新开始
程思渺存了照片,忽然福至心灵,点开聊天记录看以前宋昭宇发过来的照片:
刚举完铁,对镜自拍一张,展示程度适宜的上臂薄肌,但程思渺当时回的是“每天锻炼两小时,健康生活一辈子[/赞]”;心血来潮下厨房,每个步骤都拍一张,最后展示色香俱全味道未知的成品,还问程思渺要不要请他到家里下厨,程思渺回“那我们家做饭阿姨就要失业了呀”。
再久远一点,去年宋昭宇和同学一起参加什么竞赛,拍了几组穿搭让程思渺帮挑,问穿哪套最帅,程思渺回“这种场合不追求帅吧,还是穿稳重一点好”……
原来这都是宋昭宇在开屏。
老实说,彼时程思渺也不是完全对这些照片无感,他当然是欣赏的,偶尔偶尔,也想过宋昭宇以后的伴侣说不定会挺幸福。
不过也实在是想不出宋昭宇会找什么样的对象。
他一直觉得宋昭宇的社交圈子太窄,虽然上大学以后社会化程度大有提升,但本质上和青春期时只愿意往他家里钻的小孩差距不大。
程思渺旁观过宋昭宇和几个舍友以及一些同学老师相处,只能说很有礼貌,礼貌之下却是一些漫不经心的敷衍——宋昭宇似乎并没有真的想和这些人有深交的打算。
更没有看他对什么异性感兴趣,很多大学生喜欢的联谊活动,宋昭宇也是一概不参加的。
宋昭宇好像只对他敞开了所有心扉。
以前每次想到这里,程思渺都会打住。
那时候停止细想是觉得这是宋昭宇自己的事,与自己何干?现在想来更像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他愿意深究的话,怎么会察觉不到呢……怕彼此关系变质罢了。
再怕,现在也真变质了。
过了一晚上醒来,程思渺隐约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宋昭宇说自己精/虫上脑,他何尝不是?
本来那些拒绝的话说得一套一套,听见宋昭宇电话里一声闷哼,防线就崩溃了。
程思渺爬起来洗漱,开始全力思考这个问题。
算了算了,都是饮食男女。
话都说出去了,就试试吧。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