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刚把一口瓜咽下去,抬起头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明白。
柳侠放下勺子,捧着他的脸:“时间不会太长,肯定比上一次那个短很多,不过,肯定赶不上你开学了。”
猫儿过了好半天才问:“工地在哪儿?”
“樵云,我们单位原来的老基地那边,还得过黄河,所以小叔不能天天回来,我跟岳工一起去,他这次要把家属一起带回来,所以我们都会进最大努力赶进度,争取早点回来。”
猫儿把西瓜放在席子上,过来趴在柳侠怀里:“哦!”
柳侠轻轻拍着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昨天刚告诉小家伙自己要休息了,俩人一起回柳家岭,自己安心地陪着他好好玩几天,这还不到一天,自己就再次食言了,而且还是一次远距离的外地施工。
还有两天,柳侠决定不回家了,这种天气来回路上跑,小家伙很受罪,也少了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的安心感觉。
他跟猫儿商量,自己走后,让猫儿一个人回柳家岭,家里凉快,也有人做饭,关键是,他不想猫儿一个人守着个空屋子。
猫儿很乖的答应了。
柳侠发现猫儿的情绪不对,是在他星期天下午和吴小林一起去领仪器回来。
从前天下午他告诉猫儿自己要出去的消息后,猫儿就慌了神,虽然努力打起精神不想让柳侠觉得他不高兴,但他的情绪柳侠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可现在怎么回事,他只是出去领了个仪器,怎么刚才还蔫的跟旱了两个月的玉米苗似的小家伙突然就成了雨后的小竹子了?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猫儿能高兴,柳侠心里就好受多了,他也不敢问,生怕刚刚高兴起来的猫儿又蔫下去。
柳侠他们明天天不亮就要走,早上时间太紧张,今天晚上猫儿给他包饺子。
两人各怀心事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饺子,猫儿非要自己洗碗,说柳侠明天要在车子上晃大半天,肯定很难受,让柳侠早点去躺着休息。
看猫儿进了厨房,柳侠仔细地环视了一遍屋子,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他想了想,打开了放被子的那个柜子,在最下面一层的被子下面,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那是猫儿的书包,他打开一看,是猫儿现在经常穿的几件衣服。
柳侠把包放回原处,轻轻关上了柜子门,坐在地上靠着墙呆坐了一会儿,才对猫儿说:“小叔想起来少领了一个仪器,下去一下,你在家乖乖等着小叔啊!”
猫儿欢快地答应着,柳侠跑出了家门。
猫儿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虽然很热,他一直都扒在柳侠身上睡。
柳侠睡不着,每次觉得小家伙好像要惊醒的时候,他就在黑暗中拍拍小家伙的背,亲亲他的脑门儿,小家伙就会暂时安静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半,柳侠他们就开始把仪器装车准备启程了。
柳侠看东西都装得差不多了,就和岳德胜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再回家一趟拿件东西,然后悄悄上了楼。
猫儿正在床边往包里塞刷牙缸子,听到柳侠开门的声音,他手忙脚乱的把包塞在了餐桌下面,故作镇定地跑过来,正好撞在了柳侠怀里。
柳侠把他抱起来,坐在床沿上。
猫儿觉出了不对劲,搂紧柳侠的脖子一动不动,睁大眼睛不让里面正在氤氲弥漫的液体掉下来。
他想趁出发前最后的时刻藏在小叔他们那辆大卡车后面,他已经想过了,小叔肯定是坐在前边驾驶室,后面的车厢里不但有各种仪器,还会有两三个帐篷,那么大的帐篷,他藏在下面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离开学还有十来天,如果到时候小叔不能回来,他可以自己搭车回来,他不想离开小叔这么长时间。
柳侠把小家伙的脑袋扳起来,和他额头相抵:“乖,以后不敢这样,万一你偷偷上车的时候车突然启动,很危险。”
猫儿的胳膊搂得更紧了:“我到那里会可听话,不影响你们工作,,你们出去的时候要在野外开饭,我会给你们帮忙,小叔……我不想这么多天都看不见你,我知道你出去工作不能带家里人,可是,我……我可想你啊!”
柳侠抱着小家伙站起来:“那就走吧,跟着小叔一起去。”
“哦,啊?”猫儿不敢置信地看着柳侠:“你说啥呀小叔?你再说一遍。”
柳侠使劲抵了抵小家伙的额头:“跟小叔一起去樵云,小叔也舍不得我们大乖猫。”
“啊哈哈……小叔,小叔你怎么这么好呢,小叔……”
猫儿和柳侠、吴小林一起坐在后面车厢里,一路颠簸,猫儿却兴奋地连晕车都给忘了,中途下车吃饭,他吃了满满一大盘子炒面,以前他坐车后可是半天都吃不下东西的。
到了樵云市,他们被安排在老基地他们自己的宾馆住了一晚上。
柳侠作为主要技术人员,因为要担当大量的计算任务,岳德胜安排他住单间,虽然他今天根本就没什么可以计算的。
虽然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天晚上猫儿却睡得非常踏实。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他们就带上老基地施工队的人出发了,九点钟,他们进入了作业区,看着被强烈的阳光炙烤着的山峦,柳侠有点后悔了。
可晚上躺在帐篷里,听着身边的小家伙欢快地絮絮叨叨,柳侠又释然了:快乐,可能真的跟睡在什么样的地方关系并不大,身边躺着的是谁好像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敲梆话:戏曲伴奏里的梆子,有掌控节奏的作用;敲梆话:意思很明显,但却不明着说,让你自己揣摩。
打毛衣:织毛衣。
第124章
测绘队一人一顶阔檐草帽,猫儿也发了一个,小家伙虽然不算太矮了,但太瘦,带着个大草帽有猴子扛大枪的感觉。
不过猫儿非常喜他的草帽,和柳侠相同的打扮让他有了跟小叔在一起工作的感觉,不管天气再热,他都会带着大草帽跟在以不干扰到柳侠工作为标准的最近的地方,柳侠专心查看仪表做记录的间隙,只要一抬起头,就会看到小家伙快乐的身影。
柳侠没有了上次在中原西部作业区时那种空落却焦躁的感觉,小家伙快乐的身影充实了他的心,他一天到晚都处在平静的喜悦中,踏实,安心,宁静。
在这种良好的心境下,柳侠把工作安排的有条不紊,紧凑而不紧张。
第一次,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享受工作,而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和挣到更多的奖金而工作。
老基地施工队的人刚开始把柳侠当做了实习的学生,到作业区搬动仪器支帐篷的时候,几个人都吆三喝四地指挥着柳侠和吴小林干,柳侠和吴小林也非常配合,任劳任怨地让干什么干什么。
等真正开始作业了,工人们发现柳侠居然是打主力的,并且打的有模有样。
虽然阑尾炎切除术不是个大手术,但岳德胜有年纪了,柳侠这次特别注意照顾他,九点左右气温一上来,他就让岳德胜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顺便整理计算前面刚刚采集到的数据和草图。
岳德胜也乐得清闲,在第一天整体察看了作业区,制定了总体勘探计划之后,就放心地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柳侠。
施工队的头儿耿喜乐越看越觉得不对头,凑了个空儿过去问岳德胜怎么回事,岳德胜呵呵笑着说:“你不是都看见了?就这么回事嘛!
小柳七月份就转正了,现在是助理工程师,虽然只是助理工程师,可小伙子是江城测绘大学的高材生,专业扎实的很,跟我来这里之前已经独立带队做了好几个工程了。”
耿喜乐拍大腿:“岳工您这不是故意坑我们吗?您介绍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全名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说个小柳呢?这要是我们过去了这小孩儿以后还能用我们这帮兄弟吗?”
岳德胜笑:“就你们几个老油子,我就是介绍时候报了人家的全名你们能服气吗?你虽然不是魏根义,可熬新人鹰的事你也不是没干过,所以我才什么都不说,我让你们自个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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