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开过家长会,但家长会套路却都差不多,先说学生学习成绩问题,再一转折,只要怎样BLBLBL就能收获BLBLBL,最后再总结,希望家长也能多多发挥作用。
家长在教室,先前围在走廊的学生都去操场自由活动了,但乌白哪里也没有去,他就靠在教室窗户对面贴着瓷砖的墙壁上,单纯地看着栾屹。
他的位置上有人了。
太不真实了。
乌白眨眨眼睛,继续看栾屹。
班主任讲到展望未来的关键阶段,声音洪亮,差点震碎学校斥巨资安装的门窗,在一片激/情澎湃中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
“呦,小白狗有主人了。”
乌白侧过头。
以郑鸿才为首身后站着三四个人,都是栾清上次教训过的五颜六色,刚打球回来,拍着都是灰尘的篮球。
郑鸿才喜欢极了乌白这幅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姿态,他知道乌白不敢,嘴角咧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下巴朝窗户内一抬,觉得这人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没想起来,只当是错觉:“不过这人谁啊,你不就一个什么做不了的老母亲吗,莫不是你花钱找的演员?”
一个五颜六色上前一步,捧哏似的说:“演员什么演员啊,也不看看这家伙兜里有几个钱。”
郑鸿才笑嘻了句也是,逗狗似的朝乌白勾勾手指头:“小狗,过来,帮我把球擦干净了,赏你一千块。”
乌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班主任动员的背景音还在继续,他嘴唇蠕动一下道:“傻逼。”
郑鸿才:“?”
郑鸿才怀疑自己听岔了,瞅了眼五颜六色,五颜六色齐刷刷点头,郑鸿才才确定地怒道:“你骂谁!”
“骂你。”乌白说。
郑鸿才操了声,撸着袖子要揍乌白,一群五颜六色薅着郑鸿才胳膊,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哥哥哥……开家长会呢。”
“我还怕了他不成。”
郑鸿才家里做点生意,有点闲钱,俗话说有钱不能解决100%的问题,但也能解决80%,这句话在郑鸿才身上得好极好的应证,闯祸惹事、打架干仗一向不怕,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不是吗。
来给郑鸿才开家长会的是他老爹助理,为了防止向他老爹告密,郑鸿才稍稍稳好情绪,说:“今个算你点好,你过来给我嗑——”
“蠢货。”乌白说。
“操,你!”
一群五颜六色拉住郑鸿才胳膊。
乌白又道:“怂包。”
“哎我***的——!”
不等郑鸿才冲过来,乌白先走进他,站在郑鸿才触手可得的位置上,郑鸿才也不辜负乌白期望,手臂受到限制,就用腿给了乌白肚子重重一脚,乌白借力撞到墙上。
有温热湿润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来。
背景音淡下去,消失了。
乌白被人拎着领子薅起来,郑鸿才怒火未消,一拳头袭来,但比拳头来的更快的是一节藏在在黑色大衣下手臂。
栾清包住郑鸿才迎面而来的拳头,微一用力郑鸿才就因后挫力重心不稳,整个肩膀撞到墙上。
“你他*——!”
栾屹不轻不重地扫他一眼,仿佛只为了记个人脸,随后扶稳乌白,再看到乌白从额角蜿蜒流下的红色的血液时蹙起了眉,整个人都不好了。
班主任急忙忙维持秩序:“乌白家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郑鸿才瞪着栾屹:“交代个屁。”
栾屹理都没理,给乌白一条帕子,然后将随身携带的名片递到班主任手里:“我先带我弟去医院,一会儿会有人来沟通协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随即不再理会众人目光,带着乌白下楼。
幸好而额角的伤不算严重,做了简单的包扎消毒就出来了,可能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回校时乌白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下垂,很老实地什么都没有说。
车内气氛有点僵,在红绿灯的间隙里栾屹主动道:“别担心。”
乌白这才发出一声嗯的气音。
车停在校门口,栾屹与乌白一同下车,才走不过五六步乌白就落后了一大截,栾屹便等了乌白几步,直到看见乌白稍显迟缓却尽力维持自然的脚步意识到了不对。
栾屹朝乌白走过去,对他说:“别动。”
乌白便不敢动了。
栾屹上下扫一遍,最后手按在乌白肚子上,微微下压,他没有用多大力,乌白就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嘶。
栾屹手拿走了:“刚刚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乌白低头不语。
栾屹捏着乌白下巴叫人抬头,难于辨明情绪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乌白尚且贴着纱布的脸上:“说话。”
乌白嘴巴张合一瞬,再闭上,再打开,很低很低地说:“我已经最错事情了。”
栾屹便松开了乌白,什么都没说重新打开车门又一次折返医院。
乌白肚子明显比额角上的伤严重,拍了片子,被人以全身重量踹了一脚,外加乌白腹部脂肪少,脾脏轻微出血,也就乌白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吭声,装作没事人。
乌白也没料到是会需要住院的程度,很懵,全程都由栾屹领着,坐在病床上输液。
事情解决了大半,栾屹才继续方才未结束的话题:“你做错什么了?”
乌白魂回来了,并且应激似的抬头看栾屹,要准字音地说:“我是故意的。”
大约是乌白这句话带点破罐子破摔劲儿,栾屹笑了一下:“你故意什么了?”
乌白说:“我故意让栾清知道我需要开家长会,故意让……”他话一顿,看了栾屹一眼才继续说:“故意让你帮我开家长会,故意惹怒郑鸿才,故意受伤。”
话音落了,乌白不再看栾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正在输液的手背上。
“我知道。”
很突然的声音。
尾指一跳,乌白后知后觉栾屹再说什么,猛然抬头。
栾屹说:“我知道你的故意。”
乌白一愣,随即感受到自己喉结在艰涩地滚动,“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栾屹问。
乌白喃喃地低声重复:“为什么……”
为什么很多,为什么知道我的故意还参加家长会,挡下郑鸿才的拳头,带他去医院,对他说别担心。
栾屹知道乌白再想什么,但他并不在乎,这些在乌白眼中是很严重的事情,在他看来却不是大事,可能是提前将乌白划入了一个特殊的、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范畴内。
而且相较于乌白故意的种种,他更关心乌白故意的原因。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相较于先前的犹豫权衡,乌白这次要干脆很多:“我想让你心疼我一下。”
栾屹不给乌白思考的时间,不留间隙地追问:“为什么要让我心疼?”
乌白很小心拿余光看栾屹,又很谨慎地收回:“栾清她说对你撒撒娇就什么都有了,我不会撒娇,就想让你心疼我……一点,这样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就能……多喜欢我一点。”
一时之间各种酸酸涩涩的情绪钻了进来,很难理清一种,总之最后在乌白瓮声瓮气的语调中混合成了两句话。
这是哪里来的小可怜儿。
而且,很巧,还找上了他。
栾屹低低叹气一声,也许是他从家庭幸福,从不缺亲情,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别的缘由,以至于在面对乌白时总会生出某种异样的不合常理的情绪。
栾屹看着乌白,避开乌白正在输液的手,朝他伸出胳膊:“来,过来,屹哥抱一抱。”
第157章
很温暖的怀抱。
乌白攥着栾屹肩膀处的衣服,牵出道道褶皱,但依旧没有反手,反而闭上了眼,进一步将脑袋埋在栾屹羊绒大衣下的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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