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他拨转我坐的方向,让我们两个人面对面。
我调出最无辜的表情看着他,“你不会介意吧?”
龙挑一挑眉,他挂断了通讯,俯身逼近,“你要听实话吗?”
“唔……”空间被压缩,我无可奈何向后仰倒,被挤在沙发和充满威胁的男人的躯体间,“还是不要……”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吻住,浓情到几乎被吞没。
过了好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已经要因为缺氧而晕眩,那句实话终于通过舌尖递过来。
“有一点。”低沉喑哑,浓烈的占有欲,又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啊……还真是小气啊!
“别这样,我们拥有全部的现在和未来,大方一点。”
“好啊,那现在就给我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望着我,像一个甜蜜的深渊,让我忍不住战栗着跌入,越陷越深,覆水难收,万劫不复。
我闭上眼睛,彻底放弃对身体的控制。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结局。
-
秋风起了,吹过参差的麦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带来农作物特有的一种踏实的馨香。我坐在门廊下的台阶上,望着那片稀稀拉拉的作物,感到忧愁又为难。
我看着龙走进院子,仰头问他,“你说,要是明年秋天我们也种不出像样的麦子,难道就要一直去老戴维哪里蹭饭了吗?”
龙在我身边坐下来,他抬手轻轻摸一摸我的发顶。
“不会的,明年秋天我们的麦子会长得很好。”
我托腮凝望这片麦田,还有麦田上的阵云,更远处天际与地平线相连接的地方。
我不知道明年秋天我们的麦子到底会不会长得很好,但是我知道,在这每一颗麦穗之中、在夜晚轻柔凝静的晚风之中、在不再有硝烟的清朗新鲜的空气之中,正实实在在地蕴藏着我们所捍卫的未来。
(正文完)
第221章 【龙视角】
父亲在很早的时候就说过,我不适合干行商,第七星区也留不住我。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也从不考虑所谓的“将来”,我只是尽兴地生活,几乎肆意地挥霍自己的青春。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闯了祸。
那一年是荒年,我用很低的价格把粮食卖给坎隆受灾的民众,事后被行商行会找上了门。我回家的时候看到父亲正坐在厅堂里,有一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
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顷刻间沸腾,我望着那些拿着枪挤在我家里的人、那些行商行会中相熟的叔伯,生平第一次起了杀心。
如果他们敢伤父亲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我并不是一个很有道德感的人,比起人或许用动物来形容我会更恰当。我天生地厌倦那些虚伪的规则与矫饰,我更乐意按照自己的天性与意愿行事。
只有父亲是我的缰绳,让我能够收束起自己的天性,在人类社会中遵循那些复杂的规则生活。
父亲在十八年前把我从第七星区的一颗垃圾星上捡回来,如果不是父亲的话我早已经死了。
第七星区的放射性垃圾给我带来了永久的影响——我的眼睛只能看见黑白而无法分辨其它色彩。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但是这与其它受到辐射影响的第七星区的孩子相比却又算得上很幸运了。
“如果上帝关上了一扇门,那么他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小时候父亲总是这样开解我,我会故作领悟地点头,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我不信什么上帝,就算这个世界上有上帝,他大概率也是个糟糕透顶的家伙。在我心中,父亲的形象要远比上帝高大神圣。
我是那样敬爱我的父亲,就像信徒敬爱上帝。于是在他向行商行会提出让我离开坎隆,之前发生的一切便既往不咎的时候,我毫不犹豫便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我对坎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只有父亲,我踏入成年,而父亲逐渐老迈,在他的暮年我却不能留在他身边照顾。
在送我离开的时候,父亲微笑着,眼神是欣慰的。
父亲说,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坎隆之外的天地很广阔,或许我会在那里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处。
当时我并没有领悟这句话的含义,我只是遵循父亲的意愿离开了坎隆。
在登上父亲为我购置的飞行器之前,我与他拥抱,然后低头亲吻他的脸颊。十八年的光阴,我已经比父亲高出许多。
父亲向我道再见,我与他挥挥手,带上唯一的好兄弟胡德离开了坎隆。
我们开始在星际间漫无目的地游荡。我们去了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我们为了吃饱饭而尝试过很多营生,也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人生与宇宙的意义。
“什么意义?”胡德坐在副驾驶座上很茫然地看着我,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酒精让他放松,整个人像快要进入冬眠状态的一头温驯的熊,但他不理解也不在乎人生和宇宙的意义。
我坐在驾驶座上笑一笑,我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酒精让我陷入思考的漩涡,让我以凡人之躯而与宇宙比肩,我偏头看舷窗外灿烂盛大的星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平静。
“没什么,”我拍拍胡德的肩膀,“听说第六星区有个叫昂撒里的地方,那里开出了金矿。等我们手上的这份工结束,去那里看看吧!”
胡德醉懵懵地点头答应了,一周之后我们前往昂撒里。
昂撒里……那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地方,辽远神圣几乎带上某种未知的宿命感。
我正是在昂撒里第一次见到钧山。
我将永远记得那个黄昏,恒星缓缓没入地平线,在我的视野中投下深浅不同的灰度,晕染出整个世界的层次。我看见整肃的军队,黑压压的人群,浅色的夕照在他们躯体的缝隙中流淌漫射。然后在那一整片黑白中我第一次见到不一样的色彩——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被簇拥着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走来,他身上散发着温柔的浅金色光芒。
我在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才弄明白那天笼罩在钧山身上的光芒是浅金色,但是当时的那副图景确实永远烙印在了我的心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还能看到除了黑白以外的颜色。
钧山不是唯一一个。
事实上在我后续的游荡中,我也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了不同的色彩。
但钧山确实是第一个。
我不太确定我能从钧山、还有其他一些地方或者人身上看到色彩的原因,但当年那场相遇的确是我黑白世界中堪称奇迹的存在。
那天我在人群之外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他已经彻底离开,直到恒星彻底坠入地平线、直到整个世界归于一片寂静的黑。
胡德到帐篷外面来找我,“怎么啦?为什么在外面站了那么久?”
我摇头,整颗心还牵挂着那抹浅金色。
我和胡德是为了金矿去的昂撒里,在那片荒凉而野蛮的土地上还聚集了许多与我们怀有相同目的的投机者。我们是从宇宙各个角落嗅着机遇味道而来的鬣狗、鲨鱼与秃鹫,不过最终没人得到接触金矿的机会。
“帝国的太子亲自带兵来了昂撒里,皇帝陛下和拉斐尔家族都盯着这座金矿呢!哪里还轮得到我们来插手?”
同帐篷一个自称见多识广的男人在酒后曾多次不甘地发牢骚。
“和太子一起的那支军队呢?那支军队是什么来头?”
我拎了一整件啤酒坐到那个男人身边。
“那是第十七集团军,太子的嫡系部队。赛尔文森家族在三十年前发动政变,将阿德莱德家族从王座上拉下来,有不少利益受到侵犯的贵族都不满于莱昂纳多的统治,是这支军队四处征战,平定了那些旧贵族的叛乱。”
男人喝了我给的酒,很给面子地侃侃而谈。
“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我将帐篷的门帘拉开,伸手指一指站在远处的钧山,我黑白视野中唯一的亮色。实际上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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