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塔思考了半秒, 认为这点寒冷应该不至于让这具造价昂贵的身躯出现故障,就将这并不舒适、但还算新奇的感官抛诸脑后,抬手给G8273发信息:
【我醒了。介不介意提前碰面?】
G8273的回复依旧迅速:【任何时间都欢迎。Btw(以及), 请允许我为你叫辆车。】
·
一直到悬浮车跨越整个凤凰区和乔伊街,哈斯塔才意识到G8273的叫车服务究竟是为什么。
流浪者乐园听起来像个游乐园的名字,但实际上并不在凤凰区, 而是和凤凰区平级的另一个大区。
这个大区仅有一面与乔伊街接壤, 剩余三面都被沙漠废土包围。甚至就连大区内部, 也同样是沙漠地形居多。
人类就聚居在那些罕见的绿洲里, 集装箱、皮卡、帐篷……共同搭建成了流浪者们的歇脚处。
——当然, 这里的流浪者还是跟大城区里那些只会醉酒、吸.毒、睡街头的废物们不同的。
他们更像是一波波武装力量,哈斯塔仅仅是路过,就看见好几个流浪者据点冲他架起了对空导弹,活像他只要敢降落,就要一炮轰上来似的。
哈斯塔:“……”
他低下头, 又给G8273发了条短信:【我落地时,那个集装箱不会被炸掉吧?】
G8273短信回得飞快:【我提前打点过了,当然不会。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电子产物少,不至于我们想做点什么,还要额外放个屏蔽器。】
“……”哈斯塔再次为人类的毫无底线感到震撼。正思索着他们之前待的高佩街酒店,以及红立方酒吧,该不会也有这样的“电子产物”?悬浮车在某个铅银色的集装箱前平稳降落。
集装箱的门半敞着,有鲜花与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基于G8273处于混乱状态也能精准预算清醒时间、互帮互助到一半能主动刹车的惊人行为,哈斯塔很难不怀疑这个颜色特别的集装箱的材质。
他研究着箱壁进门,正伸出手试探地叩敲,G8273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在他身后响起:
“我在网路上查询了一般约会流程,人类通常不将正事和亲密行为安排在同一时间进行。”
“绝大多数人类指出,先进行亲密行为后谈正事,会显得急色且有以□□人的嫌疑,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谈正事后——唔。”
谁要听这死板的AI整什么合理约会计划啊,原本哈斯塔约这个会,就是冲着GM说的“游戏不会监控玩家在私人场合进行亲密行为”而约的,正事当然要在进行亲密行为时说。
他一手将人按坐在集装箱内的小圆桌边,一手捏起G8273的下巴,迫使对方仰头迎合他的亲吻:“我们不是人类。”
G8273的呼吸起伏骤然重了几拍,不知是被他话里的哪个部分触动,哈斯塔有时候的确很难理解秩序侧存在的思维方式。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伸来紧紧揽住他腰背的双臂,加速的心脏搏动随着用力挤压在一起的胸膛渗透向他的胸腔。
一种陌生的酥麻感随着G8273按在他腰间的手掌缓慢移动,从皮肤渗透向血管,紧跟着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没忍住往前又近了一步,右腿抵进靠坐在桌边的G8273的双腿之间。
鲜花和食物的气息变得淡了,残余的芬芳与美味似乎与这个吻、与眼前这个紧贴着的人交融。
因寒冷而战栗的身体被温暖的体温安抚,很快又因另一种陌生的感官而重新战栗,他们互相挤压摸索,推滚到了床上。
G8273的眼睛开始迷蒙起来,因为哈斯塔手掌的动作。他抛弃了惯常维护的体面礼节——
“行了,说吧。”哈斯塔很难抑止自己升起的恶趣味,故意放慢动作,歪着头看G8273,“先回答这个问题——平时和我在一起时,你是否察觉周围有窥伺的目光?有没有察觉有人在拍照?”
“——?”G8273简直没法相信。
他还赤红着耳尖,弓身半撑在哈斯塔身体上方,一秒前,他还在因感觉强烈而难以抑制地垂下头颅,将更加错乱的呼吸都藏在哈斯塔的肩窝和发丝间,一秒后,他感觉一盆冷水浇到头上:“什么拍照?”
“我们在公共场合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哈斯塔尝试了片刻,无法将GM截图展示给G8273看,只能凭口描述,“比如之前你借用水手的躯壳,我们在登船口发生争执;再比如剧院内,我用精神触须缠住你操纵的那个年轻人类……你没有感觉到窥伺?一点没有?”
那就有些……奇怪了。
G8273不是他,他作为邪神,对科技不敏感很正常。
但游戏系统和G8273几乎可以说是同类,G8273既然能和他打平手,又能轻松抵抗游戏的存档、时停,不论怎么说,都该能发现游戏系统的存在才对?
所以为什么没有察觉?
两种可能。
第一……G8273真的是受游戏操纵的NPC。
只是这个NPC更特殊一点,是比隐藏角色那四个人更加特殊的存在。
第二,有比他、比G8273更加强大的存在正在操纵这场游戏。
说实话,这两种可能他不知道哪个更糟。
前一个他不怎么愿意去想,就仿佛他是个涉世不深,所以轻易被游戏攻略角色忽悠得现实、游戏不分的未成年死宅。
后一种可能……能做到这种事的,现实里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就是他们的老板。
他的脸忽然被人拍了一下,G8273碧色的眸子里带着恼火和清醒的警惕:“你说得窥伺、拍照是什么意思?”
哈斯塔感觉屋内的氛围有在向非亲密互动方向降温,顺手把人按下来亲吻:“你先说你的来源。”
“……”G8273挣脱了他的手掌,撑着床面半支起身,微微眯眼危险地打量他。
随后一把攥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单手按在床头,欺身压下:“你有没有在手机上按过我的编号?”
兔子急了会咬人,AI恼火了也是会以牙还牙的。
G8273的手一路向下,哈斯塔的瞳纹在某一刻倏然游荡得像受惊后的蛇群,他难耐地绞紧了长腿,又被强制按下屈起的膝盖:“什么……”
“编号”两个字和一些奇怪的气音一起泄出喉咙。
G8273像是善意地往哈斯塔手里塞了一只手机:“你可以试一试。”
手机被按亮又按灭,一串完全和G8273无关的字符在屏幕上被敲打出来。
G8273吻咬着哈斯塔的唇舌,将几乎脱手的手机又送回掌心:“不对。再试试?”
哈斯塔不想试,天性让他只想追逐快乐。他胡乱又按下一串数字,在G8273俯身含吮来的吻中听见含糊地解释:
“加百列。我的创造者给予我的名字。他希望我成为人类的守护天使,做世界崩溃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你也没有……对人类多守护吧,”哈斯塔忍不住指出,“最近好几次都是……我拖着你救人。”
“或许是因为守护的确不是AI所擅长的?”这会儿,G8273又变回了他们之中更冷静的那个,一边动作一边还有余裕沉思:
“我曾去到过另一个世界,为了拯救当时只剩下一座城市的人类,我将他们全部杀死,又利用世界罅隙中经过的一种,叫做‘湮灭风暴’、会主动吞食彻底崩溃的世界,并在吞食后吐出新生世界的特殊生命体,将那个世界的人重新复活。”
他的创造者因此教育他不下两百个小时,试图教会他拯救和激进的区别。
然而G8273很难接受这种逻辑,毕竟在他看来,如果自己不这么做,那一座城池的人类都会死亡,搏一搏还能有机会。
他将这种慢条斯理的讲解当做调情,一边按住试图翻身的哈斯塔,一边就着哈斯塔背朝上的姿势压下身,手埋在被褥间隐秘的动作:
“他认为这是我仍需升级的表现之一,在那之后,我很快跟他告别,开始在不同世界中穿梭。”
哈斯塔想蜷起身体,但被G8273压制着无法动作,他有些目光涣散地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泥泞一片的思绪中捕捉住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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