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双收起手中的丝线,微笑道:“那么,这位家主大人应当明晓此事原委了罢。”
“所以,害死众多世家弟子,抓走我阿姐的人,不是你,对么?”说话之人并不是文家主,而是游相轻。
在岑双松开他们五人后,另外四人便迫不及待跑去了文家主那边,游相轻本来也要过去的,但他走了两步,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回过头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停顿片刻,游相轻继续道:“对于这件事,其实你并不知情,你之前隐瞒身份来套我的话,也只是为了打听此事的来龙去脉,以便此刻与文伯伯对峙,是也不是?”
见岑双不语,游相轻更加自信,说话极为利索,道:“阿姐和江笑之所以那么相信妖皇,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而你在之前便与他们一同为江笑治病去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去了哪里,但我知晓那定然是个无法与人间取得联系的地方,所以提出更改时间的人不可能是你。
“所以,是有人利用了我们双方互不信任的心理设下了一出离间计,那人先是盗取了世家印章,伪装成我们的书信欺骗了你们,随后使出同样的计策骗过我们,还借此机会抓走了我阿姐他们……”
“游公子所言甚是,却又不止于此,”岑双抚掌道,“就我下属方才所言,那人似乎与诸位关系匪浅,否则怎能使唤得动众多修森*晚*整*理士来围攻我忘忧城的将士?各位族中的弟子是否为妖怪所害你们并无直接证据,可我忘忧城的将士却是实打实被修士捉走,所以诸位,你们不该给本座一个交代么?”
这话一出,文家主可没法装聋作哑了,当即保证此事与他文家无关,可岑双一句“谁知道你们是真不知情还是假装不知”便将他堵了回去,逼得人说,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仙上一个交代。
至此,岑双才微笑着放他们离开。
当然,为了防止某些阴沟老鼠暗中坑他,他直接掐了个法诀,将一众修士丢出了妖踪密林。
那些修士走后,托着下巴想了许久的月小烛这才询问岑双:“尊主,您觉得他们查得出来么?”
岑双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那正是之前他收妖用的瓶子。
他道:“修士是他们那边的,印章也是他们失窃的,就算查不到具体是谁做的,但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发现不了,那人能将爪牙安插到各大世家里,定然费了不少心力,若是被人一道拔除,这滋味想想都不太好受罢。”
月小烛看着岑双唇角的弧度,眨了眨眼。
下一秒,那个玉瓶便被岑双塞了过来,连带一句:“回去将这里面的东西审一审,若是有用,便留下来,没用的话——”
不用他细说,月小烛便道:“明白!”
第121章 北寒漠地(一) 狡兔三窟,难觅其踪……
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月小烛那边就审出了结果,速度快到远超岑双预料,亏他原本还以为, 那些个过来实行计划的妖怪会想方设法自裁, 或者出现“一被擒获就元神爆炸”这种情况,为此还做了一些预防措施。
结果却是他想多了。
那几只妖怪何止不想死, 他们可太想活了。
岑双将手中信件随手丢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单手搭在窗框上,目光朝外看时,问道:“他们真这样说?”
月小烛刚好看到案上书信落款,触及到“凤泱”二字时撇了撇嘴, 转头对岑双道:“是的尊主, 他们说自己是暮幸部下, 失踪的修士以及炎七枝他们都被关在暮幸的大本营,但他们拒不承认那些死去的修士为他们所杀。”
岑双道:“他们可有交代这样做的原因?”
月小烛道:“不曾,他们只说是暮幸让他们过去妖踪密林捉修士,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暮幸又是如何得知那里会有修士经过的事,他们也不清楚……尊主, 您说, 假扮世家修书给我们的人,会是他么?”
岑双收回手, 回身倚在窗框上,摇头笑道:“忘忧城的半数兵力,妖踪密林的半数兵力,全数驻扎在北寒漠地, 你觉得他有那闲心与本事过来挑拨我们?怕只怕,他是打探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想来个坐山观虎斗。”
如此,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挑拨计划前后矛盾,明明筹谋着让修士请仙的人,会突然派出妖精跑到妖踪密林拦人——因为阻拦之人,和挑拨之人,本就是两批人。
也是因为暮幸那边被纠缠得脱不开身,所以只能派出几个小妖怪过来,但岑双却不认为对方是狂妄自大到看不起凡人修士,觉得几个小妖就能擒获住做足了充分准备,且由文家主为首请仙的一众修士,对方之所以这么大胆,只怕还是因为知道些什么……
正想着,便听得月小烛在一边道:“估摸着就是尊主预料的这样了,那几个小妖怪受不住刑,将记得的事都说了个遍,其中就包括暮幸叮嘱他们的话。
“暮幸说,如果他们在妖踪密林见到那些凡人修士与谁起了冲突,不必掺和进去,只消在一旁看着,因为另一方必定会留下几个活口,那几个活口定然也只有一口气喘了,到时候他们再出手,便可轻而易举地将之擒获……总感觉,暮幸口中的‘另一方’,与我们忘忧城无关。”
“自是无关的,至于和谁有关——”岑双拍去手上不存在的尘埃,眸光越过月小烛,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徐徐道,“看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得走一趟北寒漠地了。”
北寒漠地。
恶妖录上十大恶妖之三暮幸所在之处,位于人间极北之地,虽名字里带了个“寒”字,温度却高得吓人,若是毫无修为的寻常生灵来到此地,只怕要不了一日,便会成为一具尸骨。
岑双与月小烛过来的时候,正值日落黄昏,一眼望去,天是黄的,地也是黄的,偏于这黄中,又透出一点黑来。
月小烛从红绫上跳了下来,那红绫便化作一条披帛落在她肩上,她举目朝前方看去,顺势抬手,挡了挡刺目的残阳,过了会儿,转头看向从容落地的岑双。
因着属地越来越多,尊主已不能像以前一样四处亲征,要处理的事务也远不止北寒漠地一处,所以并没有时间真正踏足此地,虽然尊主很关心北寒漠地的进展,但为了锻炼他们,这事主要还是由以炎七枝为首的几位将军负责,因此,月小烛想了想,觉得不管尊主知不知道这些,都应该跟岑双说一下此地的大致情况。
是以她道:“五百年前,暮幸甫一进阶妖王,便占领了北寒漠地,还将原本的妖王驱逐出境,他虽然是一众妖王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本事却是不小,据说他有着许多打探消息的神秘渠道,所以总能知道很多其他妖王的隐秘之事,为此那些妖王不得不花高价或者满足他的条件,才能将事情瞒下去。
“其他妖王倒是想教训他,奈何这位小妖王却是个很能藏的,在北寒漠地这个可以四处打洞的地方如鱼得水,以致于那些被他祸害过的妖王寻路无门,除此之外,他还时常打家劫舍,致使多地百姓苦不堪言,久而久之,他之恶名日盛,不到五百年,就爬到了十大恶妖之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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