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君示意扶苏多去接触华阳夫人,实则是在提点他降低楚系对他的警惕。
先表现出对楚国有好感的样子,获取楚系的信任,最好能借此摸清楚他们的底细。等到大权在握,再打压楚系不迟。
扶苏微笑着说道:
“此事何须太子特意提及?我好不容易能够回国,自然要多去看望夫人的。”
告别安国君后,扶苏就去寻了华阳。
异人当初是穿着楚国服饰去面见华阳夫人的,让夫人大为感动。而后又主动提出改名为楚,以此讨好华阳夫人。
扶苏倒是没换衣服。
既然选择用朴素的衣服刷安国君的好感度,那就不能再半路换个楚式衣服再去刷华阳夫人的好感,没有换两套衣服的道理。
所以扶苏用了另一个法子。
他见到华阳夫人之后,故意说道:
“我听闻夫人久在秦地,思念故国。我也不曾去过楚国,但跟邯郸的楚国质子学过一些楚地的乐曲,想弹来让夫人开心。”
说着问人要了乐器,弹了一首不算简单的楚地民谣。又用楚地口音唱了两句,足见十分用心。
实际上那是扶苏跟着他阿娘楚姬学的。
楚姬能歌善舞,记起儿子幼时也喜爱音乐书画。于是在儿子去见他的时候,就为儿子表演了一番。
扶苏很捧场,还靠着过目不忘记住了那些音调。再加上他娘说话带着楚人的发音习惯,自然就能学会。
华阳夫人听完果真感动极了:
“难为你在赵国为质还想着我,吕不韦曾说你日夜哭泣思念我和太子,看来都是真话。”
扶苏:……
吕不韦你好夸张啊。
扶苏坚强地演了下去:
“我生母虽然不是楚人,但曾祖母是楚人。我体内留着楚国的血液,我便也同您一样是楚人。我愿自此改名为‘楚’,还请夫人成全。”
——异人曾对华阳说过“吾楚人也”。
华阳夫人对扶苏的识趣非常满意:
“我儿!明日我便让人准备好典礼,正式收你做义子!”
直播间里的华阳太后有些唏嘘:
[其实阿苏的母亲就是楚人,他比你们都更像楚人一些。]
扶苏的很多喜好是遗传母亲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遗传父亲。
大家都没反驳太后的话,人家故国都没了,感慨一句没必要非得和她争论这个。扶苏体内流什么血,都不影响他面不改色地把楚国坑到死。
华阳夫人又看向始皇:
“这是你的长子吧?真是个好孩子。来祖母这里,让祖母看看你。”
始皇迈着小短腿走上前去,仰头打量这位还没彻底老去的长辈。
华阳夫人摸了摸他的头:
“跟着你父亲从赵地逃回国,吃了不少苦吧?”
始皇回了句还好。
华阳夫人便赏下不少东西:
“孩子都累成这样了,出宫好好休息一番。许你入朝的事情,我与太子都会出力,你回去等消息即可。”
扶苏已经成年,肯定不能一直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干。能入朝就能接触政事、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增加太子一脉的话语权。
安国君和华阳夫人都不打算放着这么优秀的儿子不用。
扶苏自然无有不应:
“劳烦二位多费心了。”
回到吕不韦给他们准备的住处后,扶苏才和父亲旧事重提。
始皇沉吟道:
“昭襄王想处死白起,主要还是受范雎挑拨。范雎与白起不和,二者只可留一。”
过几年范雎会因为举荐失利而忧惧,主动辞官回到封地,最终病逝。
扶苏嘲讽道:
“他谗杀白起后,举荐郑安平为将,结果郑安平围攻邯郸失败后干脆投降了赵国。他还举荐了王稽为河东太守,结果王稽私底下和诸侯勾结被诛杀。”
“此二人皆对他有恩,他倒是有恩必报了,可惜就是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因忌惮白起功高,便允赵割地讲和。他在意的并不是大秦的千秋基业,而是他自己的尊荣。”
不过战国时期多的是这样的能臣。
这个时候哪有那么多忠君爱国的人呢?用这些洗脑臣民都是后来王朝的操作了。
始皇淡淡地说:
“应侯到底对我大秦有功。”
远交近攻、巩固军权、瓦解合纵、治理巴蜀、广开言路,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范雎实打实的功劳。
不能因为他害死一个白起,就全盘否定他这个人对大秦做出的贡献。
扶苏笑道:
“那是自然,只不过白起死后他也没什么建树了。舍一保一,只能保白起。”
这榨干价值就丢的处事原则,非常现实了。
不过想想扶苏连昭襄王都想一起丢掉,感觉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稷:可恨!寡人也成了被榨干价值的那一个!
父子俩商量完,决定先把范雎弄掉。
没了范雎进谗言,或许昭襄王不会对白起下死手。好歹昭襄王也是自家先祖,不好一上来就对祖宗下手。
何况——
扶苏理直气壮:
“范雎如今还没犯后头的三个大错,现在死了也是保他一世英名。否则先杀白起、又荐降将等人,就要当真晚节不保了。”
宣太后十分赞同:
[阿苏说的有理,范雎应该感谢他。]
众人:……
所以稷儿能养成那个性子,你这个亲娘也是功不可没。
始皇握着特意给他定做的小毛笔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名字:
“白起死后,郑安平等人叛变投降。自此国内再无什么能征善战的大将,而楚国却虎视眈眈。”
昭襄王于是询问范雎该怎么办,范雎拿不出办法,还因惶恐主动请辞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始皇帝知道哪里有大将。
大秦军队中,有还未发迹的王翦,此时王翦的儿子王贲应该还没成年。
朝堂上,还有官至上卿的蒙骜。后来在子楚继位后开始活跃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陇西之地,李氏一族有李崇李瑶父子,常年与羌胡征战。
大秦哪里是没有能撑场面的大将,只是昭襄王没发掘出来而已。
扶苏微笑着说:
“这些都是阿父的心腹爱将。”
不给昭襄王那糟老头子用。
始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是你的心腹爱将了。”
扶苏便把阿父抱起来,带他去池塘边看小鱼,借此哄阿父开心。
始皇:……幼稚。
隔了几天,临近十一月时,相邦范雎忽然病倒了。
扶苏装作惊讶的样子:
“相邦如何突然就病了?”
吕不韦也不知道:
“许是年纪大了吧,这些日子入冬,年老者更容易着凉受寒。”
扶苏叹气:
“相邦为我大秦操劳多年,一直不曾好好休息。也难怪如今身子骨撑不住,人还是要服老的啊。”
完全一副范雎生病和他无关的样子。
秦稷实在受不了:
[真的没有人管管吗?法则就任由他在任务位面大开杀戒?]
始皇盯着功德计算器看,回了一句:
[在扣功德了。]
秦稷舒坦了:
[杀个范雎就会扣功德,那他杀异人和对寡人下手的时候,岂不是要扣更多?]
始皇又翻了翻:
[那倒没有,虽然扣也扣了,不过加的更多。]
秦稷:?
始皇就在群里贴出了截图。
害死异人扣了一大笔,然后帮助始皇帝提前归国又数十倍地赚了回来。暗害范雎也扣了一笔,结果救下白起再次赚回了本。
目前还没对昭襄王下手,但猜也能猜到,到时候的局面估计和现在差不多。
始皇想了想:
[他们现在没什么用了,要是在他们还有用的时候出手,应该会翻倍地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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