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揉着眼睛回头。
“有什么事,要是我不在,就给我打电话。”陆灼颂鬼使神差地说,“我会接的。”
这话没头没脑。安庭露出不明所以的茫然表情,点了两下头:“好。”
安庭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灼颂在没人的漆黑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第二天早上,陆灼颂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敲门的是陈诀,这货一边敲门,一边在外头二少二少的喊。
熬了半个大夜,陆灼颂头疼得要死。他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艰难地爬起床,打开门一出去,五个女佣排排站在客厅里,训练有素地攥着双手,朝他一躬身:“二少,早上好!”
陆灼颂:“……”
陆灼颂捂着脑袋,一脸懵逼地指着她们,转头,望向陈诀。
“怎么,二少忘了?”陈诀靠在柜子边上,抱着双臂说,“二少每回出来上学,陆氏都给您配备佣人伺候的啊。”
“前几天是你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去住那个老破小,陆总才说住那儿就不给配佣人了,那地方全是普通平民嘛,不能搞特殊。”
“这回住到高级公寓里来了,陆总就叫人照以往的份例安排了。”
我操。
陆灼颂痛不欲生地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
已经好久都没被人伺候了,破产后的三年里他一直自力更生,还围在他身边愿意照顾他的,也只有安庭。
陆灼颂早习惯了个屁的了,居然没想起来,这会儿他是金尊玉贵的二少爷,是走哪儿就被伺候到哪儿的。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陆灼颂一回头,看见安庭也眯着睡眼,从卧室里困倦地走出来了。
他本来很困,但看见客厅里整整齐齐的五个女佣,眼睛蹭地一瞪,亮起震惊的光芒。
陆灼颂抽抽嘴角,转头挥挥手:“行了,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稍等,二少。”站在正中央的女佣朝他深鞠一躬,正色道,“在开始工作之前,还有事要向二少禀报。”
陆灼颂有气无力:“什么?”
五个女佣低身往外走,从原地挪开,露出身后一大片乌泱泱的箱子。
陆灼颂头皮一炸:“!?”
刚刚说话的c位女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小方块纸,展开。
瞬间,纸掉到地上,又蔓延出去,骨碌碌滚出去好远,成了一张比命都长的清单。
“考虑到二少的饮食习惯,以及这个年纪需要摄取的营养成分,陆总为您准备了以下货物,请您清点。”
女佣开始报菜名:
“鲍鱼、海参、燕窝、花胶、人参、灵芝、帝王蟹十只,澳……”
陆灼颂大叫:“够了!”
女佣闭了嘴,老实巴交地抬头看他。
陆灼颂捏捏眉间,深吸一口气,气若游丝地垂着脑袋挥挥手:“知道了,我都知道了,都收下去吧,别念了。”
女佣们深鞠一躬,乖乖收拾起了箱子。
陆灼颂回过头,捂着自己的心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还心惊肉跳得身体里都咚咚响。
才过去几年,他居然就完全不习惯听到这么多奢侈级大补品了。
东西一进耳朵里,他第一反应就是换算成钱,然后就越听越吓人,都要心脏病发了。
“二少?”陈诀愣了,拉了他一把,“怎么了,二少,脸怎么这么青?”
“没事,”陆灼颂稳稳神,直起身,看了眼安庭,心情终于平静,“昨晚没睡好。”
“是吗。”陈诀还是不放心,拉着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昨晚好像又带着安庭出门了,带他去哪儿了?”
“买手机,他没手机。”
陆灼颂搓搓后脖颈,看了眼还站在原地持续茫然的安庭,又忽然有点想笑,朝他吹了声口哨。
安庭又茫然地看他。
陆灼颂一下子心情很好。他拍拍陈诀,说:“行了,今天按说好的,带他出去玩。”
陈诀一下子就乐开了花:“包的!我昨晚就订票了,咱今天去游乐园!”
他说完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去拿手机看票。
陈诀前脚一走,一个女佣后脚就走了上来:“二少。”
陆灼颂抬头看她。
“这些补品,您买的冰箱恐怕放不下。”女佣朝他买的那个冰箱偏偏脑袋,“二少可以买个大冰箱吗?”
关冰箱吊事,那他爷爷的明明是补品送的太多了好吗!
陆灼颂愁眉苦脸地看了眼那些像超市进货一般如潮水般汹涌的补品,觉得“母爱”真沉重。
“行吧,买去吧。”陆灼颂说,“把我钱包拿来。”
女佣转身去拿钱包了。
陆灼颂把一张黑卡从钱包里拿出来,交给女佣的时候,转头看了眼安庭。
他看着安庭消瘦得不像个样的憔悴模样,沉默地若有所思一阵,转头说:“那些补品,以后做饭的时候,给他多做一些。”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43章 鬼屋
陆灼颂指指安庭。
安庭一哆嗦。
女佣顺着二少手指的方向一看, 看见了安庭。
是没见过的人,于是她脸色怪异又疑惑,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
安庭紧张地抻抻衣角捋捋头发, 乖乖地在原地站好。
女佣眨巴眨巴两下眼。
没见过也没事,二少说的话, 听就行了。
于是她点了头:“好的。”
女佣拿着黑卡走了, 陈诀也正好拿着手机欢天喜地地回来了,“二少二少”地叫个没完。
陈诀把手机打开, 递过来, 让他看订的票。
陆灼颂扫了一眼。
陈诀定的是新城最大的游乐场的票,三人全天, 能玩到午夜夜场。
陆灼颂起身就走:“走!”
“好诶!”陈诀乐颠颠地就跟着陆灼颂蹦起来了, 还不忘转身招呼,“安庭!换衣服走了!”
安庭傻愣愣的:“啊?”
——
坐上劳斯莱斯,往游乐场去的时候, 安庭好像还没醒。
他像个加载中猫猫头似的呆坐在车座上,迷茫地望着车窗外头。
看他这个半醒不醒茫茫然的样子, 陆灼颂心生疼爱:“醒了没?”
安庭白着脸, 转头看向他,没气色的薄唇抖了两下:“那几个漂亮姐姐……都是谁?”
来的女佣的确年轻又漂亮。
陈诀在前排带着笑说:“都是陆氏的佣人。像二少这样的陆氏本家,围着照顾的佣人都是固定的一波,那几位都是从海城的陆氏庄园现调过来的。”
“是吗……”
“你习惯习惯就好了,才五个人而已,二少现在已经很低调了。”陈诀意味深长,“要是以后陆总同意了, 二少能带你回本家,你就会发现, 现在这些简直不值一提,连开胃菜都不是。”
安庭沉默了阵:“那现在这些,具体是算什么?”
陈诀想了想:“拿吃饭来论的话,现在这个水平,顶多算你刚碰了一下叉子?”
好奇妙的比喻。
安庭揉揉作痛的额角,还是有点困。
“好了,别吓唬他。”陆灼颂说,“本家嘛,有空了就带你回去。”
陆灼颂打了个哈欠,呵得眼角都挂了两滴泪。他抹掉泪,问:“没饭吃吗?早上还没吃饭啊。”
“喔,刚出门前,有个姐姐说早想到了,给你做了一份早饭便当。”
陈诀从自己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两个饭盒,回头交给陆灼颂,“不过午饭就没做了,我去游乐场里给你买。”
陆灼颂接过饭盒,自言自语:“景区里的饭,会很贵吧。”
“说什么呢二少,贵能贵哪儿去。”陈诀哈哈一乐,“陆总给你的零花钱,都能收购好几个那样的游乐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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