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 只轻轻喊了一声:“李轩览。”
声音不大,沉浸在愤怒中的两个男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全都在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恰好起了一阵风,云昭至棕红色的头发被吹得散在风里, 在黎明将亮未亮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风吹过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梁旭铭咽了一下口水。
口腔里一片腥甜, 吞咽时痛感格外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牙被打掉了。
云昭至淡淡扫了他一眼, 目光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梁旭铭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开口,却因为走神躲闪不及又被李轩览打了一拳。
这一拳砸在额头上, 力道很重,打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这**竟然当着云昭至的面玩儿阴的。
就在他怒气冲冲准备还手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云昭至平静的声音:“走吧。”
脑子里“嗡”的一声,满腔怒火瞬间熄灭,梁旭铭挨过这一阵的天旋地转,定了定神,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云昭至站在李轩览面前,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人,连一丝余光也没有分给他。
那句话显然也是和李轩览说的。
心脏刹那间跌落谷底,梁旭铭从头到脚都凉了个透。
他眼睁睁看着云昭至抬手去触李轩览脸上的伤,动作很轻,碰完以后还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心疼。
“疼不疼?”
梁旭铭听见云昭至轻柔的声音。
“不疼。”
这是李轩览故作无事的回答。
“你要回家还是去医院?回家的话我给你涂药。”
“回家吧。”
……
字字句句,听得梁旭铭目眦欲裂。
回的哪个家?云昭至的家吗?
他想要嘶吼,想要呐喊,想说那里也是自己的家。
可是他不能,因为那已经不是了。
他已经被云昭至赶出来了。
有人来接李轩览自然也就不再和梁旭铭打斗,横竖他今天打得不轻,还专挑了骨头的位置打,梁旭铭离开以后估计得痛个十天半个月。
看梁旭铭这样也不像是有心情管伤口,如果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估计要拖更久。
看着云昭至和李轩览一前一后挨着离开的背影,梁旭铭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痛,痛得刺骨剜心。
他同样一身伤,云昭至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唯一瞥到的那一眼也飞速就挪开了,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云昭至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浓重的绝望憋在心口,连眼眶都酸胀发紧,梁旭铭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凄厉:“云昭至!”
云昭至的脚步似乎顿了顿,却并没有回头。
梁旭铭喊了几声以后心脏窒痛得有些喘不上气,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口时满嘴都是铁锈味:“你把李轩览当真朋友,但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心思?”
云昭至终于停下脚步,他扭过头冷声道:“别用你龌龊的思想揣测我们的关系。”
梁旭铭哈哈笑着,吐出一口血沫:“我龌龊?你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个道貌岸然的好朋友可是在你生病昏迷时偷亲过你。”
他语气恨恨:“你对他毫无防备,他早就在你不清醒时占了你不知道多少便宜了,也就你会觉得他是正人君子!”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李轩览安安静静站在云昭至旁边一个字也没反驳,半边脸浸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云昭至也没有勇气去看。
他嘴唇抖了抖,竭尽全力保持语气平静:“……和你无关。”
一路沉默,没有人提起梁旭铭最后说的那些话。
从上车起李轩览就时不时小心翼翼偷看云昭至的脸色,心里忐忑不安。
他害怕云昭至问偷亲的事情,但奇怪的是云昭至一个字也没有问,给他上完药就一言不发地去洗澡睡觉了。
外面天光大亮,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间里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云昭至躺上床。
李轩览给他掖好被子就准备出去,却在起身的下一秒被扯住了衣袖。
云昭至没有说话,李轩览却在短暂的怔愣后重新转回来,却并没有上床,只是坐在床边,大有一副等云昭至睡着后自己再走的样子。
云昭至松开了手。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黑暗好像能掩盖一切思绪,他闭上双眼,因为太过疲倦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恢复意识时云昭至有一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下一秒他看见床边的黑影,心跳下意识漏了一拍。
是李轩览。
男人此刻趴在他床边睡得很熟,脸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仿若不规则的阴影。
看着鼻青脸肿却还是趴在床边陪了自己一夜的男人,云昭至这一刻忽地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李轩览还在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谈论起理想型,他以为李轩览说只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是在花言巧语。
他当时回答了什么来着?
——“我不用你哄我,坦白一点就好,我知道你对我没多喜欢。”
在听完他的回答后,李轩览沉默了很久,随后转移了话题。
云昭至终于在分手多年后读懂了对方当时的沉默。
没那么喜欢对方的,其实是他。
吃完饭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李轩览:“那天在会所,你说了什么?”
李轩览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
云昭至没有说清楚是哪一天,但是从李轩览的反应里他知道,对方听懂了。
他和梁旭铭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拒绝了很多次李轩览的邀约,于是李轩览就直接找上了门。
面对李轩览的质问他否认了自己谈恋爱的事实,而对方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云昭至当时没有听清,后面再问李轩览却不愿意说了。
直到今天李轩览依然不肯说,他却好像明白了那句话是什么。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真正要分开也不过是一瞬间,分手之后生活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
直到下班时收到同事的祝福和礼物云昭至才恍然察觉,今天是自己的三十三岁生日。
他本来极少过节过生日,但自从收留梁旭铭之后每年这一天对方都会大办特办。
今年或许是从二十三岁那年收留梁旭铭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在家过生日。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云昭至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踌躇几秒后还是买了一个草莓小蛋糕。
蛋糕的味道不错,几口下去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吃完后下意识想直接回房间,下一秒才想起桌上还没收。
其实前几天他就发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总是习惯性疏忽。
到底一起住了快十年,梁旭铭在的时候包揽了从大到小一切家务活,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现在乍然恢复一个人住,一时之间还有几分不习惯。
云昭至其实不是娇气的性子,这些年竟也被养出了点少爷病。
他托着腮,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的,在梁旭铭来之前他不也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更何况真要算起来愿意上门“帮”他的客人不计其数,只是他不习惯有陌生人进自己的地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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