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至眸光闪了闪,却没有扭头。
姚鑫蔓一字一句道:“很多年前他来过一次,也是找的你,对不对?”
在五年前刘嘉磊确实来过一次。
那时他和云昭至说了很多话,现在云昭至知道了真相,再回忆起对方当时的话难免觉得讽刺。
——“骁和后面没有出国,你知道吗?”
——“他为了你没有走。”
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云昭至却依旧清晰地记得说出这些话时刘嘉磊的语气,那时他只觉得古怪,现在终于明白,那是刘嘉磊愧疚又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所以故意在他面前说梁骁和的好话,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的负罪感轻一点。
包括那天分开后刘嘉磊在手机上发的消息,云昭至在看见梁骁和的日记后也回去反复看了许多遍。
——如果当年你知道他最后没有出国,会同意和他复合吗?
——他后面没有再谈过恋爱,心里一直只有你。
——这些年我总是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告诉你他本来准备出国,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他后面是不是也就不会死?
手指不自觉攥紧桌角,这家烧烤摊的桌椅老旧,桌底参差不齐的木刺扎进肉里。
云昭至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手上的刺痛,脸上甚至绽开一抹妖冶的笑,语气漫不经心:“记性那么好呢?”
姚鑫蔓没笑,而是认真地问:“你当年和我说不过是半真半假的谎言,真的那部分是什么,假的那部分又是什么?”
云昭至扭头看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像是在警告些什么:“姚鑫蔓。”
他没想到她还记得。
姚鑫蔓置若罔闻,继续道:“其实你当年流下的泪,不是演出来的吧。”
云昭至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姚鑫蔓毫不避让地和他对视,那目光难以言喻。
于是云昭至终于反应过来,她只是心疼他。
初夏的风里已经染上了燥热的气息,一阵风吹过,将他的思绪吹得七零八落。
云昭至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终于崩溃地、无声地大哭起来。
……
回家的路上云昭至终于有心思看一眼手机,屏幕显示今天有很多未接电话,全都是梁旭铭打来的。
梁旭铭今天回公司发现手机和耳坠不见了就应该知道是云昭至昨天拿走了,也就会明白云昭至已经知晓了一切。
车窗外天色暗沉,乌云黑压压一片,到半路时已经有零星雨点打在车窗上。
云昭至直接给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一路上都在想,为什么。
梁旭铭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客厅的灯没有开,黑暗中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不清神色。
云昭至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被吓到,“啪”地打开客厅的灯。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秀冷白皙的面容,唇红齿白,哪怕面色如霜也透出一股凌厉的漂亮。
梁旭铭起身走到他面前,想要和往日一样接住他的包却被避开了。
云昭至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可是真正对上梁旭铭的目光时,干涩的眼眶却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那么多难听的话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一刻他竟然只能问:“为什么?”
为什么啊?
梁旭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眼底的波澜暴露出他的心情同样不冷静,在准备解释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一顿,声音发紧:“你受伤了?”
云昭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手指上还有在烧烤摊划出来的伤,伤口不深,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留下了一点血迹。
得不到回答,梁旭铭抿了抿唇,从玄关的药盒拿了止血贴想帮他包扎。
云昭至狠狠推了他一把:“别碰我!”
梁旭铭现在长得又高又壮,云昭至已经推不动他了,反而是自己因为一整天都没休息脚步虚浮着往后晃了晃。
见状梁旭铭连忙扶住他,在推搡间努力去看他手上的伤。
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很细微的划伤,强行按着人贴好止血贴后梁旭铭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下一秒他就被云昭至用没受伤的那边手扇了一巴掌。
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一开始梁旭铭是想解释的,他丝毫没有理会脸上的巴掌印,反而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让云昭至能打得更顺手:“吱吱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低眉顺眼道:“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用过去的事情扰乱你的心情。”
好一副冠冕堂皇的说辞。
云昭至冷笑一声,本来下去了一点的血压瞬间又升高了:“说得那么好听不想影响我,你不过就是怕我还放不下你哥?你不就是怕我和你分手?你就因为这点害怕宁愿让我被蒙在鼓里一辈子!让我以为当初真的是你哥要抛弃我!”
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视网膜里因为充血一片模糊,他竭尽全力吼出每一个字:“你哥已经死了,梁旭铭!你哥已经死了!”
或许只过了一秒,又或许过了很久,云昭至的声音骤然放轻:“你连一个死人的醋都要吃吗?”
扶在他腰上的大手蓦然攥紧了一瞬,梁旭铭莫名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扭曲的怨恨:“对,我连一个死人的醋都吃,我小心眼爱吃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承认了。
云昭至后退一步。
梁旭铭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你这不是挺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吗?”梁旭铭一改前面的低声下气,态度甚至称得上咄咄逼人:“你敢说你知道以后绝对不会和我分手吗?你敢说你完全放下我哥了吗!”
“你不敢!如果你完全放下了你现在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我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我哥都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让他来打搅我们的生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惊雷乍响,惨白电光一闪而过,刹那间照亮了他狰狞可怖的面容。
下一秒倾盆大雨瓢泼而下,紧闭的门窗都被呼啸的疾风吹得嘎吱作响。
这场夏季的暴雨来得又凶又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忽明忽暗的电光映在云昭至的眼底,他抖着唇,开口时嗓音像是含着一口血:“如果你觉得我还没放下你哥,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梁旭铭的眉眼沉寂下来,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因为我不在乎啊。”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面前人身上,目光偏执:“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放不下我哥。”
胃里绞成一团,云昭至蹙起眉忽略掉那份翻涌,厉声质问:“你不在乎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梁旭铭用更加恶狠狠的语气吼:“我怕你和我分手!”
云昭至盯着面前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说:“好。”
浓郁的铁锈味在喉管里弥漫开来,红艳艳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好、好。”
“如你所愿,我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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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角色卡换成了生气吱吱
第56章 拜堂【慎入】
凌晨四点骤雨初歇, 万籁俱寂。
一个男人正坐在餐厅里对着紧闭的卧室门的椅子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在黑暗中好似一座沉默的雕像。
良久, 梁旭铭眨了一下眼睛,周身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几个小时前云昭至在提完分手就摔门回了房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来过。
梁旭铭在门口说尽了好话,里面依然没有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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