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见过他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忘记他。
听他说想进去看看,老大爷毫不犹豫地放了行。
十月份的天气炎热,只走了几步路就出了一身汗。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桂花香,云昭至久违地想起从前。
在他的学生时代,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其实是薛游盛。
从初中开始,薛游盛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帮他赶走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同学,听他诉说烦恼和快乐,看他和梁骁和谈恋爱……
最后在被他断崖式冷暴力多年后,依旧没有拒绝他的求助。
所以他最愧疚,又最不知道如何弥补的,也只有薛游盛。
云昭至在食堂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彩色包装的冰红茶。
这是薛游盛之前最爱喝的饮料。
南方的天气多变,上一秒还阳光灿烂,下一秒天空中乌云漫过,绵绵细雨毫无征兆落了下来,校园里一片喧哗。
朦胧的雨幕里云昭至看见操场上的人群像一群四散的蚂蚱瞬间分散开来,许多人把外套套在头顶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今天的天气预报没说有雨,所以他并没有带伞,此刻只能匆匆忙忙跟着人流往架空层跑。
耳边灌满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雨幕人群的喧闹声忽远忽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云昭至莫名停下脚步,双手伸到头顶试图挡雨,冰凉的雨水却还是顺着衣襟落下去。
他想起好多年前,初中、高中,那些在大雨里流动的人群面容模糊不清。
那时候总会有人打着伞朝他走来,一开始是薛游盛,后面是梁骁和。
云昭至挡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站在雨里望着连绵不绝的雨水打了个喷嚏,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
“云昭至!”
隔着磅礴的大雨与漫长的岁月,呼唤声犹在耳畔。
“云昭至!”
云昭至一动不动,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勾勒出纤细的身材。
“云昭至!”
这次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并不是回忆产生的幻觉,而是真的有人在喊他。
于是他微微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打着伞,踏过岁月的河流朝他走来。
隔着雨幕,云昭至仿若看见青春散场。
打伞的人是李轩览。
雨水打湿了云昭至漂亮的眉眼,空气里满是泥土混合青草清新的味道。
鼻尖微微发酸,他分不清脸上的湿润里有没有哪怕一滴是泪水。
头顶一暗,雨声被隔绝在伞外,有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云昭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也看见了李轩览的眼睛。
他想,如果将他的每个时间段都按照见证人来划分,他初中的见证人是薛游盛,高中的见证人是梁骁和,那李轩览就是他大学的见证人。
还好每一个时间段都有人陪在他身边。
还好他始终不是一个人。
“你是不是疯了一个人跑来这里淋雨?”李轩览臭着脸丢给他一包纸巾:“还不快把脸擦擦?都成小花猫了,像什么样。”
云昭至下意识反驳:“我今天没化妆。”
没化妆怎么会像小花猫。
等走到架空层,云昭至才反应过来,看向身旁正在收伞的人:“你怎么在这?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李轩览理不直气也壮:“我路过看见你进来了,就和保安说我是你的朋友,你有东西没带让我给你送进来。”
云昭至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李轩览终于发现他不对劲,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云昭至白着脸,嘴唇却很红,微微抿起的时候唇形很漂亮。
他垂眸望着地面,什么也不肯说。
李轩览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红润的双唇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答复,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算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雨:“雨快停了,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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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存稿写到这章的时候没下雨,发到这章的时候刚好下暴雨
第40章 电话
李轩览送云昭至回家后监督云昭至洗完了热水澡, 又看着云昭至喝完了一碗姜茶才放心离开。
但他没想到都这样了,云昭至还是生病了。
房间的窗没有关,夜色如墨, 吹进来的风却好像没有一点凉意。
云昭至不知道是风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只知道他现在吹着风依然感觉浑身发热。
又发烧了。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唇线崩得很紧, 雪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 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摇摇欲坠。
这种头晕脑胀的感受太熟悉,所以即使没有量体温他也能基本确定自己的状态。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云昭至才从纷乱的大脑里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强撑着起身去吃药。
昏昏沉沉间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概念, 他似乎睡了一会儿,又似乎只是晕过去了,再有意识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句话是:好热。
第二句话是:好渴。
整个人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了,喉咙里又干又涩, 咽一下口水都带起灼热的炙痛。
意识模糊间他下意识在枕边的手机上划了几下,朦胧的视线里手机的光亮格外刺眼。
云昭至几乎看不清手机上面的内容, 一切动作都是凭借本能。
电话铃声响起时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却在听见熟悉的旋律时指尖一颤。
几秒后电话接通, 云昭至却在一瞬间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点了挂断。
或许是因为过去生病时都是梁旭铭在身边照顾他, 在他口渴时梁旭铭也总是会及时倒好温水, 所以在难受时他竟然下意识给梁旭铭打了电话。
潜意识里, 他已经习惯了有梁旭铭待在身边照顾。
深夜的一切情绪仿佛都被放大,云昭至缩在被窝里抿着唇,紧闭着双眼依旧觉得眼皮发烫。
才分开了几天, 他竟然也有点想念。
只有一点点。
不知不觉云昭至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外面传来动静,随后没多久自己的额头就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舒服得让他情不自禁往前蹭了蹭。
他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甸甸压着,无论如何也睁不开,最后只能作罢。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喉咙中依然干涩,但那种浑身发热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太阳穴阵阵发疼,云昭至翻了个身,才发现有个人正趴在床边,双眼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几乎是他有动静的下一秒,床边的人也立刻被惊醒。
梁旭铭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松了口气:“应该退烧了。”
云昭至盯着他看了几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梁旭铭喂他喝了点水,又拿温度计过来让他夹着测体温,动作轻柔而熟练。
云昭至低头喝水时余光看见房间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窗帘没拉,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在墙角拉出一块阴影。
喝完水,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嗓音里带着点被灼烧的哑,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慵懒温柔:“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他记得梁旭铭之前订的应该是今天晚上的火车票。
梁旭铭嘴角的弧度顿了顿,挪开了视线:“……昨天晚上你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是接通后立刻就挂断了,我给你打回去很多次你都没有接。”
“有吗?”云昭至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我烧迷糊了误触吧。”
梁旭铭嘴角拉平,看上去不太高兴。
云昭至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昨晚的通话记录,随口问道:“你几点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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