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沃尔玛不光开遍50州,还开到了中国,我在滨市时去逛过几次。”…
来美国前,佟石也听说滨市开了间外国的大型超市,没想到林安生会用这个跟自己做比。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要是连野心都不敢表露,别人怎么敢跟投你的项目。”
林安生从吧台上取下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不过,你那些话确实有欠缺的地方。”
佟石一怔,“哪里欠缺?”
杯子碰了碰依旧攥着的手背,林安生:“不该说让利。”
“你席上喝的是福市人自酿的青红酒,度数不高,但有后劲。”
“喝点水能舒服点。”
佟石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迫不及待追问:“为什么不该说让利?”
林安生:“对锦华和广兴行,你想还人情,对红龙…你是念在和我的私情?”
他们目光在车内交汇,佟石没有否认。
林安生嘴角带上笑意,翘起的鞋尖向上,蹭到佟石的腿侧。
“我提三家协同推进An Tong货代公司的筹备工作,从不是让你以利润让步来偿还人情,更不是让你牺牲自己利益去维系你和我的关系。”
“你将人情折价,换算成利润让利给合作方,会失去核心盈利逻辑。”
“久而久之,你做的便不再是正规生意,而是被人情裹挟、举步维艰的无效努力,最终只会拖垮整个公司。”
佟石:“……”
小腿蹭过来的触感正透过牛仔裤源源不断蔓延,察觉到林安生的举动,他问得磕绊:“可不拿出足够的利润诚意,怎么让人选择刚起步An Tong。”
林安生:“当然是看前景和实操,我们之前聊过,关于…”
“咳咳,我真要疯掉了。”躺在靠椅上的黄锦榕实在听不下去,摘掉眼罩坐起身,“你们两个怎么一直聊生意。”
谈话被打断,林安生重新坐正,“你‘醒了’。”
席上黄锦榕拉着其他人又喝又唱,借着醉酒抢先扎进林安生车里,一上车就倒头瘫在躺椅上“睡”过去。
林安生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想听我们聊什么?”
“反正不想听利润和前景。”黄锦榕笑得促狭:“要不聊聊你们两个在休息室里没说完没做完的那些。”
林安生也笑:“休息室里的那些不会在你面前讲。”
“还是聊聊你为什么这么八卦吧。”
黄锦榕切了声:“小气,阿石,我跟你讲,我谈恋爱时可是事无巨细都讲给Anson听。”
佟石的思绪原本还分割在方才那番生意讨论和小腿的触感上,反应过来他们在聊什么,不免脸热。
黄锦榕和林安生经常互相揭短,谈到私密话题也不避讳,他干脆把目光移向别处,装作没听见。
林安生住的地方在本森赫斯特,从十五街区开回去大约半小时,只是为了送黄锦榕,往相反的方向多行了二十几分钟。
车子停在公寓前,黄锦榕下了车。
见人站着不离开,林安生摇下车窗,“要阿伟送你上去?”
黄锦榕俯身,“你们要不要上我那里坐坐?”
佟石还没开口,林安生已经作势要将车窗摇上去:“送你回来已经耽误我们一个小时。”
胳膊肘拦在窗边,黄锦榕笑得意味深长:“这么着急回去是要干什么?”
他越过林安生冲坐在另一侧的佟石道:“阿石,来我家,我给你讲讲公司刚成立的时候要如何拉拢客户。”
知道黄锦榕是在故意逗自己,佟石还是直起身子,“太晚了,我就不去打扰了。榕阿哥,今天谢谢你。”
“下次我来纽约请你吃饭。”
黄锦榕“哈哈”大笑,就连林安生也被佟石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逗得嘴角荡开笑意。
黄锦榕的视线落到林安生脸上,看到那惬意的神情,突然认知到这段时间他的松弛不过是紧绷姿态里扮出来的。
借着夜风,黄锦榕长长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叹出来。
“Anson,希望你能拥有一有个美好的夜晚。”
他的正经没维持三分,挑了挑眉,“好了,没了我这个电灯泡,你们可以继续了。”
车子重新启动,后厢只剩两人,林安生再次率先打破静谧,“要继续吗…”
他停顿半瞬,“刚刚没聊完的话题。”
想弄明白如何让利才能分清情谊和生意,可佟石又觉得黄锦榕说的“继续”或许是指休息室里那个没亲完的吻。
不知是侧着坐的座椅让他不太适应还是青红酒的后劲上来了,思绪飘忽静不下心,他索性转移话题:“我是第一次坐这种迎宾车。”
皮质的加长座椅、摆着精致玻璃杯的吧台,还有前排司机与后厢之间的私密隔挡。
处处透着奢华。
有些像金钱柜KTV的包房。
但再私密也是车,就算街上的行人,司机听不到他们交谈,也不能在车里…
佟石喝水想压下散发的思绪。
他脸上的变化瞒不过林安生,林安生珍惜着还能分辨这些情感的机会。
“这辆车是我祖父的。”
“一直闲置着,最近大半年为了…谈生意才常用。”
“你有没有想过买台什么车?”
“等公司成立,总不能再开着大货车出去签合同。”
佟石几乎没有犹豫:“奔驰。”
山海广场那次,他在人群中望向摇下车窗的林安生。
那时他们还不相识,被刘浩成激起的抱负让他在心底起誓以后也要坐上人人羡慕的奔驰。
林安生希望他尽快把公司做起来,他何尝不想迅速成长追上对方。
有了新话题,他们聊汽车舒适度,聊在美国佬面前该如何‘装腔作势’。
到车子停在林安生住处,俩人都没提那个‘继续’。
下车前,林安生接了个电话,是刚分开的黄锦榕打来的。
“认真讲,你知道如何度过美好的夜晚吗?”
“需不需要我传授点经验。”
“……”林安生本想挂断,却在看见佟石眼尾残存的酒意时停住。
“我在听,说吧。”
林安生住的地方和佟石当初打黑工时待过的那处偏僻住处不同。
都是别墅,可这片的三层红砖楼一栋挨一栋。
没林安生在长岛的宅邸宽敞,但离曼哈顿唐人街近,胜在出行方便。
为了陪林金发和Linda,他大多时间都住在这里。
没带佟石四处参观,林安生径直领着人上了三楼。
“这是我的卧室,另外两间是我妹妹们的,她们偶尔会过来。”
随意朝走廊另一侧指了指,他抬手推开面前的房门。
佟石脚步微顿,在门口停了半拍才跟着走了进去。
和想象中的不同,林安生的卧室并不是冷冷清清的装修。
奶油色的墙面配着深棕色的地板,浅棕色的实木大床上铺着厚实的床垫。
灰蓝格床单垂落,将整张床包得只露出床头。
林安生伸手将灯打开,暖黄的灯光落下,房间变得柔和温馨。
“我祖母是苏格兰裔,我们几个房间都是她给布置的。”
佟石的视线从橙色条纹的窗帘上挪开,由衷夸赞:“很像家。”
林安生笑了笑:“Linda听见这个夸赞一定会很高兴。”
他摘掉袖扣,语气自然,“你要先洗个澡吗?”
佟石爱干净像石柔,从小养成了晚上洗完澡再睡觉的习惯。
小时候冬天烧水不方便,石柔就把装满自来水的饮料瓶子放在暖气片上,一天下来,水被烫得热乎乎。
小佟石坐在大澡盆里看着新闻联播,他身后,石柔和佟俊春一边细声聊天一边给他洗澡。
后来大了,大澡盆坐不下了,石柔和佟俊春也不在了,他就站在厕所,自己舀水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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